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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红酒顺着面前人的脸颊淌到衣服上,将那白衬衣染的一片狼藉,戚澄蓦地笑了。

他扬起下巴,语气轻蔑,“不过是一只泥地里长大的烂狗,就算了换衣服,也是永远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滚开!”

空酒杯被掷在地上,碎裂声在寂静的宴会厅里格外刺耳。

一片死寂中,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戚澄。”

戚澄转过头,看向来人。

将近十天不见,戚淮州一如既往,可戚澄莫名觉得本该最熟悉亲近的人变得陌生。

他张了张口,一时间声音止不住地发抖。

“你呢,戚淮州?”

“你选他,还是选我?”

第28章

戚淮州目光如深潭,牢牢锁定了眼圈通红的戚澄。

“戚澄。”他开口,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过来。”

这两个字戚澄听过很多次,几乎每一次都是在他惹祸之后,但每一次这两个代表的意思都是戚淮州要给他撑腰了。

但这次不是。

他站在原地,身体僵直一动不动,盯着戚淮州,执拗地大声问:“我不要,你先回答我,你选谁做你的弟弟?”

戚淮州没有回答,甚至没有任何表情的变动,平静得近乎残忍。

他不需要表态,沉默在这一刻就是答案。

戚澄表情从执拗到不可置信,最后染上绝望。

“戚淮州!”他声音歇斯底里:“我再问你话你没有听到吗?你说话!”

“闹够了没有?”戚正平一脸严肃的走来,呵斥道:“也不看看什么场合,老李。”

头发花白老管家立刻过来。

“你怎么做事的,就任由他在这儿发疯?丢人现眼。”

老管家只得去拉戚澄,低声哄劝:“二少爷,咱们先离开这儿,有事慢慢说……”

戚澄挥开老管家伸来的手,“别叫我少爷,我不是。”

他转向戚正平,积攒了多年的怨恨好像在此刻找到了出口:“爸——我也不知道我还能不能这么叫你了,反正你从来不稀罕,你从来没正眼看过我,现在好了,你亲儿子回来了,”脸上带上嘲讽的冷笑,戚澄道:“怎么,这次你不嫌他是个私生子了,您不嫌说出去不光彩了?”

这种事情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可没谁会摆在台面上说,只当不知道,现下戚澄直接一嗓子吼出来,简直是在打戚正平的脸。

周围都是戚家的亲戚,立刻有人上前训斥道。

“戚澄,你跟你爸说话呢?没大没小,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你就这样在这里撒野?”

说话的人戚澄记得,是旁支的一个叔叔,上次见面对方还和颜悦色,邀请他去家里的马场玩,现在他身份变了,一切就不一样了。

那人说完,立刻有几人附和,都是戚家的亲戚:“就是,家里好吃好喝待你,现在也没说把你赶走,怎么你还委屈上了?”

“就是啊,太不像话了。”

“我之前就说他这个性格,一点都不像咱们戚家人,现在小珩回来了,这才对嘛……”

“……”

那些话语毫不掩饰,直直刺进戚澄的耳膜,直扎得他鲜血淋漓。

他咬牙道:“你们这群人,为了朝戚正平卖好,这样恭维他的私生子,也不看他乐不乐意见到。”

“你——”

戚正平额角青筋暴起,在部队里说一不二惯了,从未有人敢这样当众撕他的脸面,他怒极,抬手就朝着戚澄的脸挥去。

戚澄不闪不避,倔强地扬起了下巴,眼底一片疯狂的决绝。

打啊,最好今天就打死他。

等待中的疼痛没落在身上,戚澄面前挡了一个人。

段珩身上还沾着未干的酒渍,脸色冷峻地隔开了戚正平,与此同时,戚正平的手腕也被戚淮州牢牢抓住。

两人目光交错一瞬,各自闪过锋芒。

戚淮州面色一沉,段珩回看过去,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

戚澄被挡在身后,没看到两人之间的暗潮涌动,他怔了一秒,只看到戚淮州拦住戚正平的手,心口像被狠狠捅穿,痛得他几乎痉挛。

戚淮州就这么护着段珩吗?

一把推开面前的段珩,戚澄嘶声道:“滚开,谁要你的假好心!” 网?址?发?布?页????????????n?????????????????o?m

段珩任由戚澄推开,侧过身拧眉道:“今天的事情,我可以跟你解释。”

“闭嘴!”戚澄打断他,只觉得眼前这个人前所未有地面目可憎,对方一个字他都不想听。

他站在宴会厅的中央,头顶的吊灯晃得他眼睛刺痛,周围人那有如实质嫌弃厌恶的眼神几乎将他淹没。

他强撑着一口气,不让自己眼泪丢人的掉出来,不光如此,他还慢慢环视着周围的人,从那些或陌生或熟悉的亲戚,最后到面前的三人。

一个从未将他看在眼里的“父亲”,一个是他这辈子注定都要有亏欠的陌生人,还有一个,是口口声声要爱护他一辈子的“大哥”。

三个人,父子血缘,相貌都是如此相似。

只有他一个人是多余的。

可他做错了什么?这一切不是他造成的。

他甚至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戚澄。”

戚淮州松开戚正平,伸手想去拉浑身都在发抖的人,却被戚澄一手挥开。

“别碰我。”刚刚的嘶喊让戚澄此刻嗓音带上艰涩的沙哑,他眼底一片晕染着水汽的红。

“你们才是一家人。”他声音带上一丝恨意:“戚淮州,你也一样。”

戚淮州面上看不出半点喜怒。

戚澄觉得戚淮州冷静的可怕,见多了戚淮州万事处惊不变,处理任何事情游刃有余的样子,以往他是从心底崇拜和羡慕。

此刻这种冷静却如同一把尖刀,刺得他鲜血淋漓。

戚澄不敢再看。

转过身,戚澄大步往外走。

眼睛模糊一片,戚澄路都看不清楚,只凭着一股气往外冲,期间不知撞到哪几个亲戚,得到对方嫌弃又轻蔑的话。

“真是疯了……”

“教养都没有了……”

“好好的宴会都被他毁了……”

“……”

一路跑出宴会厅,跑出戚家老宅,等到了寂静无人的路上,冬日的冷风一吹,戚澄打了颤。

身上的大衣湿了半边,散着浓重的酒气,是他之前不知道撞到了谁,碰洒了对方手中的酒杯。

戚澄面无表情,解开沾了酒液的大衣,随手扔到路上。

身体先是冷,后是麻木,戚澄抹了一把脸,只摸到了一手冰冷。

身后车灯一闪而过,戚澄脚下微顿。

那辆车在他身边停下,车窗降下,露出戚文修那张带着笑意的脸。

他先是饶有兴味地欣赏了一番戚澄的表情,嘴里“啧”了一声。

“好可怜啊,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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