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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员抬起手,冲她立起了两根手指。

“是二吗?”潘翠问道,却一样没有得到任何答案。

林三酒猜也该轮到自己了;果然,等她被招呼过去的时候,哑剧演员同样笑眯眯地冲她比了个三。

“一、二、三?”潘翠看了看几人,说:“这是我们各自的……号码?还是干什么事的顺序?”

哑剧演员似乎没有表示确认的习惯,任她的猜测悬在半空里,脸上始终是那个空洞洞的庞大笑容。

随即,他接连比了“二”、“三”这两个手势;潘翠和林三酒精神一振,集中注意力盯紧了他,却没想到他接下来用双手紧紧遮住了眼睛,两个胳膊肘平直地伸进空气里。

“他这是……”林三酒猜测道,“让我们两个遮住眼睛不要看的意思吗?”

哑剧演员如同聋了一样,保持着双手紧捂双眼的动作,一动不动。

潘翠与林三酒对视一眼,彼此都想不出还有什么其他的可能了;在她们把目光落在皮娜身上时,皮娜冲她们点了点头,比了一个似乎是“我来说”的手势。

“不想让你们看,就要你们自己遮自己眼睛,有点傻吧……”意老师咕哝了一句。

话是这么说,但林三酒的手才一放在眼睛上,立刻就体会到了了不对劲——她的眼皮上好像不知何时被涂了胶水一样,手刚放上去就拿不开了,将视野遮盖得死死的;两个胳膊肘似乎有了自己的主意,腾地一下分向两侧,高高地抬进了空气里。

皮娜倒吸了一口气的时候,林三酒也明白了:她,以及潘翠,此刻的动作姿态,肯定与哑剧演员一模一样。

不仅是“该做的”动作与哑剧演员一模一样;她很快就意识到了,哑剧演员刚才没有做的动作,比如说跑跳转身、发动进化能力等等,她此刻也一样做不出来。

“他……他果然放下手了。”

在一片漆黑里,皮娜谨慎的报告声响了起来——“他比了个一,应该是在叫我注意……”

林三酒真想问一句“他让你注意什么”,但是哑剧演员既然刚才没有张嘴,她此刻自然也什么都问不出来。”噢,他不让我说——”

这半句话好像被人突兀地切断了似的,皮娜奇异地陷入了沉默。

果然,哑剧演员不会任皮娜一直说话而不拦着她;否则的话,就没有让另两人遮眼的意义了。

在皮娜安静下来以后,不管林三酒如何全神贯注地去听,小巷里依旧只有轻风吹动晾晒衣物的声音,以及哑剧演员动作时,衣料窸窸窣窣的摩擦声。

或许是直觉,或许是想象,但哪怕林三酒看不见,也总感觉到哑剧演员占据了皮娜的所有精神——他在干什么?

在漫长的数分钟以后,皮娜终于又发出了声音。

“啊?”她听上去比刚才还茫然,“你是要我去那边?”

去哪?

林三酒无声的质问,好像也被皮娜听见了,她继续解释道:“他指着旁边那一栋楼,好像是让我过去……我先过去,一会儿你们喊我。噢,他比了个二!他应该在叫你了,潘翠!”

林三酒仍然纹丝也不能动;但是她的皮肤、汗毛和耳朵,都捕捉到了身旁潘翠的动作——潘翠走路时激起的空气流动,衣服的摩擦声,都表示潘翠已经过去了。

这一次,潘翠也在片刻的沉默之后,被哑剧演员给指派去了另一个地方,似乎与皮娜不在一处。

等终于轮到林三酒的时候,她带着几分如释重负地,让天光重新照亮了她的视野;不知何时从告示牌后转出来的哑剧演员,一张微笑的面庞硕大地硌在她的视网膜中央。

他首先比了个嘘声的动作——尽管林三酒身边没人在了。

“果然,不能说话了。”意老师在脑海里不太高兴地报告道。

哑剧演员笑眯眯地盯着林三酒的眼睛,见她的注意力都在自己身上,随即甩起胳膊,抬起膝盖,把脚踩在了地上,随即又抬了另一只膝盖——他竟在原处走了一个圈子,走完以后,又以反方向绕了一个圈子。

为什么要表演走路?

哑剧演员冷不丁地站住,刚才的动作就像枯叶一样从他身上脱落了。他很快就开始了下一个动作:这次,他跑起来了,腾腾从林三酒身边一溜烟过去了,又腾腾地跑了回来。

林三酒脑子里的疑惑,已经可以用斤称量了,然而她的疑惑却才开了一个头。

接下来,哑剧演员一口气做了十几个动作,逐渐变得越来越奇怪、越来越具体:一开始还是跑跳、走路、转身等常见的动作,很快就变成了“拉开什么东西”、“伸长脖子探头看”、“四肢着地爬”等等……不管林三酒怎么猜,也没法在这些动作之间串起一条逻辑线。

等十几个动作结束,林三酒感觉自己又能张嘴说话了,却只有一个缓慢的:“……啊?”

哑剧演员模样夸张地喘了几口粗气,假装抹了抹汗,随即一指不远处的理发店。

别无选择的林三酒,像做梦似的,抬步走向了那家又小又破的理发店。

第2060章 最讨厌的一种理发师

外面巷子里的天光,正渐渐明亮暖热起来,地面砖板上亮起了白色光斑;林三酒背离了光,推开门,一脚踏入了昏暗的理发店内——被困成一个房间形状的阴凉空气,含着沉沉的寒意,受了她的搅动,像果冻似的颤了几下,逐渐把她吞没了。

店面不大,深处挂着一张帘子,透过帘子缝隙,还能隐约看见洗头台的轮廓。临街的窗户玻璃,因为贴上了各式过时的发型模特图片,透不进来多少光;四张黑色的假皮椅子,在店内排成一排,各自面对着一块冰凉漠然的镜子。

林三酒找到灯光开关,啪啪按了几下,店内依然沉沉积淀着一团昏暗,就好像不管是阳光还是灯光,都不愿意踏足这家理发店似的。

她想了想,从窗户边的收银台上抓了一本厚厚的发型杂志,用它将敞开的门给抵在了墙上。

“我真是一点也不明白这条路。”林三酒低声自言自语道,“究竟要我进来干什么?店里什么也没有啊。”

一边说,她一边从临街窗户里往外看了看——原本只是为了看看外面是不是有什么动静,没想到这一看,却赫然发现对面小杂货店门后的阴影里,正浮着一张笔直望着她的人脸。

霎时冲上来的惊慌中,林三酒却立即认出来了。“潘翠!”她叫了一声,使劲摆了摆手,“原来你在那儿!”

阴影里的人脸也顿时往外扑了两步,朝她挥起手来——变成了一个清晰的潘翠。

“我们好像不可以出去。”她在门口扬声叫道,“你看见皮娜了吗?”

“没有。”林三酒问道,“你知道这是要我们干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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