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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缓缓在气流里打转。她的双脚悬在空气里,脚下是进入副本之前的那一条石板砖路。
有人正抓着她的后颈,把她像个人偶似的给拎起来了。
真的好像连命都被抓住了,明明只有脖颈在他手里,但连四肢都麻痹得不能动了;林三酒感觉自己已下了很大力气挣扎,结果却只看见脚尖慢悠悠地踢了一下。
身后一个字也没有响起来。
此时死一般的寂静,就像是穹顶与云层都一起沉沉地压了下来,压断了风,捂住了大地,闷得世界也吸不进一丝气。
剧痛中,她觉得仿佛过了一个世纪,才像一块脏抹布似的被掼在了地上,“扑通”一声。林三酒立刻一翻身坐起来,忍着痛,回过了头。
人偶师正微微低着头,面无表情地用一块白棉手帕,慢慢擦着指尖。
在他身后,明暗娃娃屋看着又一次变成了正常尺寸的房子,客厅里,一个“人偶师”和一个“林三酒”正并肩站着;“林三酒”娃娃手里,还提着一根木棍。
他们一动不动地望着副本外数步远的二人,望着自己得救的机会,彻底脱离了触及范围。
林三酒看看娃娃屋,又看了看人偶师。
他的皮肤,五官,甚至纹理,一丝细微的波动变化也没有,连散乱下来的黑发,也像是把风钉住了。他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但如果仔细侧耳听,远方天地里却好像有某种隐隐的、血脉似的嗡鸣,一下一下地在世界深处跳动。
林三酒抹了一把脸,被搅成漩涡一样的思绪里,抽不出一个能问的问题。
她刚刚张开嘴,人偶师蓦然一抬眼皮;林三酒立即又合上了嘴,他也重新垂下了眼睛。那块帕子,已经将手指来回擦了两遍,他仍嫌不够干净。
……他既然不想说,那就不说了。
她又抬起手,用手背遮住了半张脸。
最终打破死寂的,却是来自后方的明暗娃娃屋副本——在一声尖锐愤怒、孩童发脾气的叫声里,林三酒一惊之下,朝它转去了目光。
“她都说了!”男童嘶叫的对象似乎是人偶师,“她自己都说了,要留下来的,你不能这样,你们耍赖!”
林三酒仍旧怔怔地坐在地上,又看了一眼人偶师。
是了,她那一句话没说完。她几乎都能想象得出来,在她开口说“我要留下”的时候,副本男童有多么急不可耐,多么满心焦切;然而在她真正把这四个字说完之前,副本却什么也做不了——否则从理论上来说,如何确定她要说的不是“我要留住他”?
但是……她开口时,不是已经快要没有时间了吗?
“整个娃娃屋里,只有当人站在墙壁入口前面的时候,才能看见楼梯口。”人偶师一边说,一边慢慢地转过了身。
他一开口,副本似乎都惊了一惊,被截断了怒叫声,顿了顿,好像才想起来自己不该被一个进化者吓着——“她是我的!我的娃娃!”
人偶师仿佛根本没听见,朝娃娃屋走了过去。林三酒急忙跳了起来,叫了一声:“别走了,万一再激发副本……”
“等副本开始的时候,所有房间都会扩张放大,直到楼梯口变成了一个遥远的,不起眼的细节。”
林三酒吸了口气。她刚才还想不明白的几个疑惑,顿时一下子就清楚了。
人偶师脚下却不停,在一步又一步之间,轻声说:“再怎么不公平的副本,也不能一点线索与活路都不给人留……你倒是尽力了,当我站在墙壁入口前的时候,每一次朝楼梯口方向望去,灯光就会黑下来。” w?a?n?g?址?f?a?布?y?e?ⅰ????μ???ε?n?②???????????????m
他听起来一点儿也不生气,更不担心会重新激发副本。林三酒犹豫了一下,正不知道是否该跟上去的时候,只听人偶师冷冷地丢下了一句:“你别跟着我。”
林三酒站住了。
“当时我在二楼,你在一楼。两层楼看起来都一模一样,包括楼梯口……因为娃娃屋里还有三楼和地下室。”人偶师说话间,已经走到娃娃屋客厅旁边了,只要一伸手,就能按在墙上了。那两个娃娃仍旧保持着他们的模样,愣愣地朝他转过了头。
“我也想到我们其实被分开了……原来从一开始,我们就被分放在两层楼里了?”林三酒低低地说,“怪不得我一直没有再感受到副本挪动我们时的晃荡感……所以我排除了中途换人的可能性……”
她说完时,竟有几分想要失笑起来。
副本时间那么短,大概也是为了不想给人一个察觉诡计的机会。他们发现得太晚了,晚到了只有当同进副本的人是人偶师时,最后那一两秒钟才能成为死里逃生的一线窗口。
人偶师轻轻地抬起了一只手。
“你要干什么?”林三酒小声问道。
“它本身并不是一个副本。”他头也不回,阴鸷轻柔地说:“它是副本创造出的一个……‘表征’。既然是‘表征’……我想,或许就可以被抹掉。”
第1881章 锲而不舍林三酒
林三酒远远站在明暗娃娃屋前方,垂着眼睛,看着脚下石板砖路的颜色,被漫延的一层水波渐渐压深了。
湖水缓慢而温柔,触及了她的靴子,绕着她继续向前流去。
林三酒随着湖水一起转过身,靴子踩破了水面,朝远方伸出了一只手——一股意识力划开了一道水花,如海鸟捕鱼一样,从水中卷起了一张卡片。
在进副本之前,她特地用意识力打飞出去的那一张卡片,顿时“啪”地一声回到了她的手里,在半空里溅开了数点水珠。
【预示生命所剩时长的镯子】——一个平淡无奇的名字,一张内容简陋的卡。卡片上只是以短短几句话介绍了镯子的一个功能,也没有一般物品的“注意事项”和背景介绍。
就是这么一个平淡冷漠的东西,将波西米亚最后的时日,从它体内流尽了,干涸了一圈血红。
不管看几次,也看不出波西米亚让她等待的究竟是什么。
林三酒将卡重新按回了卡片库里,好像找回了一片自己的碎拼图,慢慢地吐了一口气。
“迷惑大宫殿”里的任何副本,都有一线可能,叫她死在里头再也出不来……如果副本内的她没事,那么它会一直保持卡片状态,谁也没法拿镯子怎么样;如果她真的死在了副本里,那么至少人偶师还能从副本里走出来,捡起在她死后恢复成原状的镯子,替她等下去。
不过幸好,那样的结局最终还是被避免了。
水波在她脚边微微地颤抖起来,好像是被人扎得疼了似的——不过林三酒很清楚,就算真的会“疼”,疼的也不是湖水,而是那个正在被一点点挤开、扎破的明暗娃娃屋。
她转过头看了一眼。
石板路延伸至原本娃娃屋所在之处,天幕下,此时正斜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