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器,叫他有话就在通讯器里说,别老往飞船肚子底下凑——否则万一副本不巧在那时激活了,Exodus速度再快,也来不及调转方向冲入通道了。
接下来一个多月,阿全每天都瘪着嘴巴,抱着通讯器,老老实实地坐在水果摊里。副本一直没有被激活,可是每过一天,他的忧虑似乎就更重了一分。
在人声喧哗过后的寂静,往往比一开始的安静更沉重迫人——这一点,林三酒非常明白。
“阿全实在是比我更坚强、更有韧劲的人。”
有一天在大家一起吃饭的时候,她忽然发出了一声感叹。“如果换成我,前十年的孤寂已经足以杀死我了。就算我能幸存下来,我也不可能做到像他一样,能看着人来了,又走了。我恐怕会不惜一切手段把人留下来的,无论那手段多么……多么阴暗。”
“那是因为你的心理也不健全。”
余渊无动于衷地说:“你对感情联系的渴求和依赖,已经到达了病态的地步,我想这是从你的幼年经历开始——”
“完全没有感情的数据体,有什么资格开口?”季山青立刻烦了,“你又不需要吃饭,你坐在这里干什么?”
数据体并不生气。“你不高兴,是因为不愿意听我说林三酒不好,还是因为你自己比她更偏执病态十倍不止?”
季山青不答话,只是紧紧盯着手中叉子的模样,仿佛是在考虑要捅余渊一叉。
林三酒暗暗叹了口气,从桌子底下轻轻踢了他一下。
“我并不是从一出生就没有感情和情绪的,打个比方,它们只是我后天选择摘除的模块。模块摘除了,但我仍然具有运行这个模块的硬件条件。”
余渊不需要吃饭,所以一张嘴很自由,谁也拦不住他说话:“所以当谢风的回忆录运行起来的时候,我才会完完全全把她的回忆和感情当成了我自己的——因为我自己没有,我自己那个部分是空白的。”
“说你自己就行了。”季山青警告了一句。
数据体没有害怕这种情绪,当然也不会吃谁的警告。“可是你,我想了很久,你对回忆录无动于衷的唯一解释,就是你变成数据体的时候,保留的不是情感和情绪这种能力……而是只有对林三酒的情感而已,对吧?这二者是完全不同性质的。”
季山青垂着头,看着自己面前的一盘鸡蛋和水果,没有出声。
……其实这个解释,林三酒自己也隐隐约约猜到了。
唯有面对“姐姐”这一命题时,他才会爆发出一切灼热的渴望、疯狂的偏执、深渊般的恐惧……所有的感情都被拧成扭曲的形状,系于林三酒一人身上;除此之外,季山青对世间一切都漠然不关心。
他早就把其他的情感能力,像换羽毛一样卸去了。
再多十个回忆录运行起来又怎么样呢,他已经没有那个“容量”,去体会、感受他人与姐姐无关的情绪和感情了。
“不是这样的。”季山青忽然抬起头,勉强冲林三酒笑了一下。“姐姐别听他胡说。”
他自己不知道,他的一张脸都涨红了。血色仿佛雾气一样氤氲着浸透了他白玉似的面庞,他看起来又无措、又慌乱,好像就要祈求林三酒别相信余渊似的——林三酒一怔,忽然明白了。
季山青怕林三酒会怕他。
他也知道,自己这样不正常。
她紧紧握着手中勺柄,一时骨节都泛了白。
她应该怎么说?说什么?什么言辞,足够表达她对礼包感情之万一?或者说,什么言辞能够让季山青真正缓和安稳下来,不必再战战兢兢,猜疑害怕?
她想不到合适的话说;可是林三酒沉默的时间越长,季山青面上的血色就褪得越快。
对于餐桌上的气氛转变,作为数据体的余渊根本没有一点感觉。他好像专门就是为了毁掉这一顿早饭来的,面前空空荡荡,连杯水也没有;他转头看了看沉默的二人,又开口了。
“换言之,你们这种情况简直太合适、太搭配了,就像为了彼此而生的两块拼图,恰好互补共鸣到一起去了。不过我估计,你们之间不管怎么沟通也没有用,毕竟病态的恐惧和执着都不是语言能够缓解的,但是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 网?阯?发?布?页?ǐ?f?ǔ?????n???????????﹒?c????
二人慢慢转过头,四只眼睛都盯住了余渊。
“你们有不同意见吗?”数据体显然误会了,问道:“我觉得我的分析很正——”
一句话没说完,餐桌上的通讯器里忽然响起了尖尖一声鸣叫;随即,阿全的声音就带着急迫响了起来:“快准备!副本马上要被激活了!”
第1662章 新世界里的副本激活地
与Exodus相比,水果摊所在的那条窄巷,小得就像是一长条儿积木。
当巨型雪白飞船朝它笔直扎去时,林三酒有一瞬间,还以为他们要把阿全的水果摊给撞毁了——但是急速扑近眼前的一切景象,却像是极富弹性一般,仿佛纹理、质地都一层层扩涨了出去,最终向飞船完全张开了自己。
一转念都来不及的瞬息里,Exodus就被水果摊给容纳了进去。
没有任何沟通的余暇了,林三酒只能死死握住椅子扶手,看着前方操控飞船的余渊,驾驶着Exodus紧追上了阿全即将消失的影子。
等一下,万一追上了的话,不会把阿全给撞
这个念头才刚一浮起来,飞船驾驶室的大屏幕上,登时被一阵波浪似的光芒给涌没了。
大洪水?不会吧,怎么会在这种时间、这种地点,出现——不,不是大洪水。
林三酒蓦地坐直了身子,忽然明白自己闯进了什么东西的内部。
季山青分析过,阿全会在仓库和副本之间打开一条通道,原来这句话并不完全正确。
Exodus和它内部的人,现在正在穿过由阿全本人形成的通道。
大屏幕上,像大洪水一样波荡着阳光、吊灯灯光、星光和镜面的反光……是阿全这一辈子见过的所有光芒,所有景物,所有人。
他曾经听见的笑声,歌声和车声;女人长发间的气味,柔软下压的床垫,磕开壳的瓜子,冬日里刚拧开水龙头的凉……都形成了无穷无尽的急流,凌乱细碎、无有遗漏,像新生命那样强劲、迸发又从容地朝眼前席卷而来。
他的确是一个人,哪怕他不能走,不能死,更不能活着,阿全也是一个真切的、活生生的人。
“小全哥,你替我养两天这狗,我妈不让……”一个小男孩的声音背后,是小狗呜呜咽咽的叫。
“五十一斤都是低价啦!钱不值钱了……”
“你们队输了请吃饭吗?”半片倾斜的足球场,从眼角尽头一划而过。
“……为什么这么做?你说为什么?”一个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