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呻吟,却像是在一场长梦中偶尔苏醒过来,又要睡过去了。

“我没事……”东罗绒低声说,“就是有点痛……”

任何理智的人都会意识到,救下她已经是不可能的事了。但谢风的确还有一个办法,这个办法是直到将东罗绒抱在怀里时,才突然强烈地冲击起了她的神经。

“我可以、我可以再造一件物品了。”谢风带着恳求似的说,“我突然感觉到的,我现在可以再造一件……”

“没有……台灯了呀。”东罗绒似乎在微笑。

不仅是台灯,此刻茫茫黑海之中,没有任何一个东西,符合能被做成物品的资格。

但是有一个人符合。

原来濒死的人,是可以……是可以被做成人形物品的。

谢风抱着东罗绒,一时间浑身都发抖,说不清是寒冷还是害怕。

“你……愿意一直陪着我吗。”谢风将头埋下去,埋在她的耳颈间,她的血打在谢风的小腹上,还来不及一暖,就被海水冲成了冰凉。“作为……作为物品?”

短短片刻间,东罗绒好像就已经说不出话了。

她似乎正在一阵阵失去意识,如果不是谢风不断地呼唤她,可能她早就远走了。谢风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很自私,或许是吧,但是东罗绒如果无法回答,她——她是不是可以替她下决定?

东罗绒忽然动了一下。谢风刚开始以为是海浪波动,直到她挣扎着又动了一下,谢风才意识到她在干什么。

那只心形银吊坠,【将心比心】,现在还没有过期,还挂在东罗绒的手腕上。

【将心比心】的效果,一次只能笼罩一个人;当那蛇头忽然大梦初醒一样、回过神来的时候,谢风已经顶替上了他的位子,完完全全地浸入了东罗绒的心态里。

“……我不愿意。”

她明明没有说话,但谢风却听见了。

“我这一生……都是作为一个物件活着的。我是个摆设,是张挂画,是个幸运符,是掏钱的对象,是销售的目标……可是并不是人。我的生命很早以前就被夺走,而不再是我自己的了,我的愿望,梦想,喜恶……从未有人问过。如果我不能以自己的意愿活着,那我宁可……不再活着。”

她似乎又笑了一下。

“最后能到达大海,我已经很满足了。”

……是真的,她的确很满足。

接下来的几分钟,一切都是模模糊糊的了。谢风小时候有过这样的经历:她被母亲斥责得委屈,哭得特别狠,呼吸匀不过来,脑子里因为缺氧而昏昏沉沉,以至于除了哭,好像身外之物什么都不存在了。

此刻的不同之处在于,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否在哭,还是因为受了东罗绒的影响,正在满足地微笑。

后来,有两件事终于闯破了她那种做梦般不真实的状态。

一,是雪白的探照灯光,随着军舰驶近,撕开了笼在海面上的黑幕。

二,是在探照灯光下,她看清了仍旧扒在甲板上的蛇头。他正直直地盯着谢风,眼睛越鼓越大,越来越远,正逐渐向脑袋两侧慢慢转了过去。他看起来像一只螳螂,海螳螂。

第1648章 林三酒骑着白马来了

“余渊!”

遥遥一声呼喊,急迫地冲过了海浪、暴雨和黑夜,那声音好像要一把抓住谢风,让她不要再往下沉了,不要再继续跌入无尽黑海的深处。

可是太晚了啊。

她的母亲,她的姐姐,她的挚友,她的伴侣……正在海浪中渐渐远去、下沉,她除了跟上去,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

“余渊,是我,你没事吧?”

那个声音仍不放弃、不消散,反而在片刻间就迫近了——从海面下翻卷的黑色乱流中,有人稳稳地抓住了她的肩头;那只手压在皮肤和衣服上,意外地干燥,令人一个激灵,心神就被拽了回来。

……余渊慢慢眨了眨眼。

黑夜消失了,大海消失了,明亮天光映在眼睛里,他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也不知道东罗绒沉去了哪儿——不,不对,数据似乎有混乱。

他从来不认识一个叫东罗绒的女人。

那是一个数据包内来自“谢风”的记忆,他只是不慎让其在自己脑内运行了;还没等完整运行结束,就被打断了。

“余渊?”

将他硬生生从那种做梦般状态中唤醒的女人——现在他认出来了,这是林三酒——此时正弯腰站在他的面前,脸上浓浓地浸着一层忧虑和惊色,和……和几分高兴?

她是为了重逢而高兴的吗?

虽然数据体摒弃了情绪,但只要有足量的模式分析,就能够辨认出人类面孔上的情绪表达。他的数据处理恢复正常之后,余渊很快就把一切都回忆起来了,精准得甚至连分秒都可以敲定下来——他不小心触发了一个人的记忆,在刚开始的时候还有几分自我意识,甚至还想到了那两个星球的末日成因;可是后来怎么了?

他从什么时候开始,竟然真真正正把自己当成谢风了?

以至于他甚至感觉怀中有几分空落落的——原本应该被他紧紧抱住的人,原来却和他什么关系都没有?

当余渊在头脑中追溯着“后台记录”的时候,林三酒忽然扑通一声跪坐在他的身边,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是半躺在地上的。

余渊又眨了眨眼。此时林三酒脸上的神色,真的非常古怪。

她伸出一只手,有点儿颤、有点儿犹豫,但还是探了过来,很小心落在他的脸上。

余渊恍怔着,感觉到她的指尖在皮肤上轻轻抹了几下。

“你……你在哭啊。”

林三酒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被泪水打湿的指尖,喃喃地说。

等她抬起头时,她的眼圈微微有一点泛红;她不自觉地将嘴唇抿紧了一些,种种细节都表明,她似乎也要哭了。

这真是莫名其妙。

作为一个数据体,余渊竟然会落泪,这已经说明他的体内出了问题;而林三酒看见他掉眼泪,自己也要跟着掉眼泪,这实在是让人难以理解的事。

但是,更加莫名其妙的事还在后头:余渊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发现眼泪竟然还在热热地往外涌,丝毫没有停止的意思。眼泪来得太凶,一阵一阵模糊了林三酒的脸,他甚至都来不及看清楚自己此刻身周的环境,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种错误,一时间只能坐在那儿,手足无措,任眼泪不断滚落。

“没事了,没事了。”

林三酒的语气听起来,就好像她自己中了一刀似的,不知从哪儿掏出一包纸巾,忙忙乱乱地,把好几张带着茶香气的纸一股脑地按在余渊脸上。“你肯定是也受了谁的回忆影响,那都是别人的记忆,没事了,你现在出来了……很快就可以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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