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50
足九十度,脚尖绷成一条线,枪尖红绸被风带得砰的一声炸开。
这是芭蕾里面最为柔软的阿提拉,但是她却端着木质步枪做,在极致的力量中透出极致的柔韧。
明明是冲突的,但是在这一刻,却完美的融合在一起。
台下的评委哗的一下子坐直了,老团长更是直接伸手指着台上,语气颤了下,“她这是芭蕾融进红色题材,极致柔软下,还能这般刚?”
他这话刚落。
台上的孟莺莺又变换了动作,随着音乐逐渐高昂,孟莺莺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她看着台下,她看到了赵教练脸上希冀的光,也看到了秦明秀脸上的复杂。
沈秋雅脸上的不甘。
以及祁东悍脸上的赞赏。
四目相对。
孟莺莺收回目光,心思流转,甩掉一切情绪,她跟随着舞台上的一束光。
当灯光再次斜照在她身上时,她踩着音乐的节拍,左手托枪,右手猛地一甩。
那长长的红绸被她笔直抖出去,枪尖朝上,她提着一个刺抢就直接凌空跃起,在空中来了一个大劈叉,双腿笔直打开,呈一字线,翩若惊鸿,宛若蛟龙。
下一瞬。
她猛地落地,身轻如燕,足尖轻轻一点,弓箭步被她直接压到了底,上身却依旧笔直,像即将被上膛的枪。
她借着这一连串的动作,把枪抱在怀里,侧手翻一路杀到台口,没有丝毫停顿,动作流畅到让人眼花缭乱的地步。
眼见着杀到了观众席面前,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目光死死的盯着她,想要知道她下一步的动作是什么。
而评委席上的祁东悍,瞧着这般光芒万丈的孟莺莺,他更是无声地喊了一声,“孟莺莺!”
低声呢喃,又像是情人低语。
孟莺莺似乎没听到,她倏地冲着下面的观众和评委,粲然一笑。
在大家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
孟莺莺微微蓄力,猛地提气,下一瞬间她突然来了一个“倒踢紫金冠”,绷直的后腿从背后直踢后脑,抢尖的红绸被风带得啪的一声炸响,像开了火红的花。
这才是真正的烈火之下的娘子军。
什么翩若惊鸿,宛若蛟龙,身轻如燕,至柔至刚。
把所有美好英勇厉害的词,用在她的身上都不足为过。
现场一片安静,足足静了两秒后。
台下才轰的炸锅。
后排的观众“嗷”一嗓子跳起来,巴掌拍得震天响,几近乎声嘶力竭,“好!”
“好一个红色娘子军!!!”
这声音也惊动了全场,也让评委席的评委回神。
老团长一把攥住桌角,身子往前探,钢笔当啷掉地上也没顾上去捡,他嘴里喃喃道,“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秦明秀没说话,只是紧紧地抿着嘴,嘴角法令纹越发深刻了几分,她的目光追着台上那个灰色身影。
向来公平公正的秦教练,第一次露出慌了的神色。
而她身后第一排的沈秋雅,从孟莺莺那个凌空跃开始,她便呼吸加重了几分,到了后面的倒踢紫金冠。
她便死死攥着椅背,指节泛青,呼吸急促。
因为她知道,孟莺莺那腿,那背,那杀气,她知道自己跳不起来。
她也知道自己蓄力不够。
红色娘子军的爆发力和持久力,这就导致了,许多人都无法做到。
甚至包括她也是,但是台上的孟莺莺做到了。
一想到这里,沈秋雅死死的咬着牙,咬的咯吱咯吱响。
向来关心她情绪的秦明秀,这一次却罕见的失态了,她甚至没顾得去安慰自己的得意门生。
因为她知道沈秋雅的第一怕是不保了。
一门双冠的名声也怕是不保了。
和吉市那若丧考妣的神色不一样,哈市壹零壹文工团这边,却是震惊。
等震惊过后。
叶樱桃猛地反应过来,她跟着跳了起来,“孟莺莺,孟莺莺!”
“我就知道你是最棒的。”
林秋直接哭出来,抹着眼泪咧嘴笑,“教练,教练,你看到了吗?莺莺做到了,莺莺做到了。”
在失败了那么多次后,孟莺莺做到了,她终于在舞台上面,把红色娘子军给完完整整的跳了出来。
赵教练眼神发红,她声音颤抖,“我看到了。”
“我看到了。”
哪怕是没打分,她也知道,就孟莺莺跳的红色娘子军这一段舞蹈,足矣当教科书了。
之前的无数次失败,在最后一次,终于在台上成功了。 W?a?n?g?阯?发?布?y?e?ⅰ????u?ω?ε?n?2???2?⑤?.??????
“孟莺莺!”
赵教练跟着无声地喊,“老师以你以傲!”
台上,孟莺莺看着台下激动的众人,她随着音乐的尾声,逐渐收了势,骤然失去了力度。
红绸也顺着枪尖滑下来,“啪”地一声盖在膝盖上,就这样给这场高难度的舞盖了章。
孟莺莺抬头,背脊笔直,汗珠顺着下巴滴答一声砸在木地板上。
与此同时,舞台上的灯光也恰到好处的打在她身上,她抬眼,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了沈秋雅的身上。
没有挑衅。
只有平静。
她好像在说,“我跳完了。”
像是在回答她刚上台的时候,沈秋雅拦着她的去路,问她,“你真的要跳红色娘子军吗?”
而现在,这就是孟莺莺给沈秋雅的答案。
一份完美的答卷,足够把沈秋雅身后最后一丝脊骨和尊严,也给压弯了去。
也确实如同孟莺莺所料,当她这样的目光投放过去,这让沈秋雅哗地一下子站了起来,动作太大,砰的一声撞在椅子上,连带着椅子都跟着摇晃起来。
和突兀安静的现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甚至没有去看周围的人,羞愤的转头就要离去。
“坐下!”
一声怒喝,从评委席传了过来,是秦明秀的声音。
她肃然着一张脸,一把拽着了要离开的沈秋雅,“还不到最后一刻,你就要放弃了吗?”
沈秋雅咬着唇,脸色雪白,还带着几分耻辱。
她是冠军。
从十五岁那年,她就是冠军,如今二十二岁,在七年后,她要从冠军的位置被人给拽了下去。
秦明秀知道她被打击到了,又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她深吸一口气,拉着沈秋雅坐了下来,“还没到打分的时候,你急什么?”
“秋雅,现在老师就教你一招,不到最后就不要放弃。”
其实,她真正想说的是,不到最后鹿死谁手,还不知道。
只是,这话太过露骨,和她平日里面的风格也不一样,所以她这才没有说出口。
但是她想,身为她的一手调教出来的徒弟,一定能听明白。
沈秋雅听懂了,她眼睛亮了下,接着又黯淡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