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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楼接电话，有些不耐烦地说：“你管他喜不喜欢，随便挑一个得了。”

陆不归暗自捏紧了拳头，没有回答贺之悬的问题，却听人再次开口：“你跟在他身边多久了？”

贺之悬等了一会，看他没有想说话的意思，自顾自地说起来：“我和陆忘高中就在一起了，一起考大学，一起毕业参加工作，只是当时不懂事，只想追求梦想，我去韩国的时候，陆忘起先每天给我打电话，后来我提了分手，才逐渐断了联系。”

“贺先生，你没必要特意来告诉我，你和陆忘的过去。”陆不归微微咬牙，拳头里透明的指甲似要陷进肉里。

“你也不用紧张，看起来，陆忘对你挺好的。”贺之悬挑着眉心慢慢说道，“但是，要不要打个赌，赌我能花几天时间，把陆忘重新追回来。”

…

18:58:00

十四

天边深粉色的晚霞已经在息瞬之间变幻成各种模样，暮色渐渐沉了下来，挤走了最后一丝光亮。

“今天陪客户吃饭，晚点回来，不用等我。”

这是陆忘半个小时前给陆不归发的微信，陆不归站在阳台看着缓缓熄灭的霞光呆愣了许久，不禁怀疑这些日子以来陆忘对他的温柔，对他的好是不是真实存在的，就如此刻的霞光瞬间就被黑暗吞噬，让人以为今晚未有晚霞绽放。

一个人简单地吃了点晚饭，陆不归在浴室洗漱，镜中清秀的俊脸有些苍白，不过脸颊两侧相较去年还是有了一些肉的样子，他一边拿着毛巾擦拭滴着水的发丝，一边看着镜中的自己出神。

玄关处传来声响，陆不归上身没穿衣服，含着水汽就走出去查看，却见陆忘满身酒气醉醺醺地坐在地板上，白日里的整齐挺拔的样子不复存在，浑身衣物褶皱凌乱，衣料上还扑满了灰尘。

“忘哥！你怎么弄成这样？”陆不归连忙上前去拉地上的陆忘，赤裸湿漉的身体沾上灰尘，在白嫩的肌肤上搓成了泥。

陆忘被扶到沙发上，西装被脱下扔在了一边，他紧紧皱着眉心，两眼紧闭，很不安稳。

他一边嘟囔着一边去扯难受的领带，指甲在脖子上随意地抓着，很快就出现一道道粉色的划痕。

陆不归掰开他的手，去帮他解开不适的领带，猛地被陆忘捏住了手腕，嘟囔地说：“之悬..别动..”

后面的话消失在了陆忘断层的意识中。

陆不归去解领带的指尖颤动着停了下来，满脸震惊过后渐渐平静，他任由陆忘紧紧捏着，手腕皮肤被捏到充血发红，手指却不甘心地蜷缩起来。

最终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他想起何凡之前说过的，陆忘和谁都成不了，他就是一个自私又讨厌的家伙。

陆忘握了许久，直到沉沉睡去，才放开了陆不归的手腕。陆不归活动着僵硬的关节，没再管酒醉呓语的陆忘，自己去了浴室重新洗澡。

等到在卧室躺下已经到了深夜，陆不归独自躺在大床上，身边的空位还散发着陆忘的气息，他翻了一个身，面向陆忘的枕头。

这大半年的相处，似乎让陆不归出现幻觉，还真的以为陆忘爱上自己了，现在好好整理一下思绪，其实自己又有什么特别之处，能让陆忘爱上的呢？

或许是从前自己的不告而别，让陆忘有了猎物脱离控制的感觉，才会有了想把他找回来的想法。

-

陆不归醒来时，陆忘已经在浴室洗漱了，他走进去，洗手池边的陆忘侧身给他留了点位子。

“怎么起那么早，今天周末。”陆忘下身围着浴巾，紧实的上身露在空气中，偶有小水珠顺着坚挺的脊背往下淌，他冲镜子里挑眉，心情似乎没受昨晚酒醉的影响。

“店里有预约。”陆不归和镜中的陆忘对视了一秒，很快就移开了。

陆忘把挤好牙膏的牙刷递给陆不归，开口抱怨：“昨晚你怎么让我睡沙发啊，空调也没开，我今早被冻醒的。”

“抱不动你，空调忘记开了，对不起。”陆不归垂着眼，手上动作没停，含糊地说。

“小归，怎么不开心？”陆忘听着身旁的语气，怎么听都带着冷淡的意思，“昨晚喝多了，你生气了？”

“没，年初总是会忙一些，客户难搞我也是知道的。”陆不归故意把客户字音掐得很重，洗漱完便拿开了腰间的手臂，离开了浴室。

“忙完这阵就好了。”陆忘顺着陆不归的话说，似乎并没有听出他话中的异常。

“下周约了西双版纳的一个制造商看他那边的沉香，要去一段时间。”陆不归在衣帽间拿出一套黑色西装穿上，修身的版型把他的腰部线条勾勒出来，背影看上去很纤瘦。

陆忘靠在门边，闻此上前就着陆不归的腰把人搂进怀里，下巴搁在陆不归的肩膀上，浅浅地嗅着从他光滑的脖颈肌肤递来的温热气息，轻声说：“等我忙完这个月，一起陪你去。”

“不用了，你忙你的，我自己去就行了。”陆不归系好领带，看着镜中的陆忘闭着眼舒适地靠在自己身上，鼻尖没由来的一酸，他私心希望时间可以停下来，就让陆忘一直抱着自己。

“小归，听话。”陆忘又哄了一句。

“随你吧。”陆不归垂下眼笑了笑，“只怕你一直有的忙了。”

“不会，月底招标会结束，我也不用一直呆在公司了，正好陪你。”

-

似乎要验证陆不归的说法，陆忘还未到月底就开始变得更加忙碌。

之前他花钱把何凡从对手公司宏博建筑那里挖过来，又让其窃取对手公司的项目文件，何凡这种行为已经构成了犯罪。

宏博建筑之前苦于没有证据，无法诉告前员工何凡，时隔大半年却有了底气，直接把何凡告上了法庭，还举报弘臻集团底下的工程克扣民工工资。

这种农民工工资都是底下外包劳务公司负责的，弘臻集团最多就是监督权，并没有实质性劳务关系。

只是何凡被告，让陆忘有些伤脑筋。虽然只是一个项目，宏博建筑没多大的损失，但是他家要出气，要把陆忘的名声搞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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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良的企业家的背后居然为了赚钱不择手段？”

陆不归一字一句地念着某财经新闻底下小题目，虽然陆忘已经尽力在压新闻了，但还是出现了财经首页下，只是被排在了特别下面的位子，容易忽略。

“弘臻集团窃取商业机密全过程！”陆不归点开标题又念了一个小题头，他有些担心地问：“何凡都说出来了？”

陆忘正坐在书桌前，查看文件，说：“没有，这上面都是编的，没证据。”

“好歹也是财经新闻，”陆不归说，“怎么搞成这样。”

商业上的一些龌龊社会都是睁一眼闭一眼，不到曝光实质性的证据，一般财经这种严谨的新闻机构不会放在版面上。

“顾晟浅这个疯子，脑子进水了。”陆忘有些生气，啪得一声合上了文件，走到沙发前，拿过了陆不归的手机，锁上了，没让他继续看。

顾氏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