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瑰红里窒息而死,我的爱人,死亡后是我爱的标本,我们永生永世,生同衾,死同椁。
高潮来临时火山爆发,我眼前红光汹涌,伸手摸索他湿冷的肩颈、他的下巴,我弯下腰,用尽最后的力气吻他嘴唇,感受巅峰后慢慢的寂灭,火山灰自我坍缩,细小凉密,从平流层簌簌掉落。
我想起《失乐园》里出轨的男女,吃氰化钾自杀,死后多日尸体被发现,男人的生殖器还插在女人牝户中。
“净。”身下的“尸体”轻声唤我,他说:“明天我们种玫瑰。”
第二天下午我们接到空运来的玫瑰,是中国品种,名叫“红拂”。花已经半开,根部包裹泥浆土团,直接移植到土地中即可,凌歌和我戴着手套忙碌,在傍晚前照顾好全部八十株花苗。
从楼上看,素净的常绿花园里增添一片暗红的星星海,我清楚红拂夜奔的典故,红拂逃离隋末丞相腐败的政治集团,跟随年轻的李靖走南闯北,开启大唐盛世。
夜风吹过来,被汗濡湿的皮肤生出紧绷感,尤其是头皮,我的头发又厚又长,不想出汗后闷味,所以经常洗,今晚用白茶味的洗发水,凌歌给我吹头发,他又问我会不会自己吹?我吐舌头说不会。于是他一本正经地教我:“先开大冷风,暂时吹干发梢的水珠,这样背上不会被滴落的水打湿;然后开热风中档吹头顶,拨开发层细细地吹……”
我听累了,拖长了腔抗议:“大哥!我只比你小两天,你们科学天才不是都生活自理能力不行吗?所以我比你强多啦。”
“你干嘛喊我大哥?喊我哥哥,或者歌——哥……”
“你好不要脸啊臭弟弟。”我反手给他捏出猪头鼻,他关了吹风机反击我,居然咯吱我腋窝,胡乱打闹一会儿,他抱紧我,闷声说你一定要学会吹头发,“别看这是热带,不吹头还是可能会感冒,所以洗完头以后不要犯懒,把头发吹干再睡觉,知道了吗?”
“知道了啦。”我嬉皮笑脸,加上一句:“以后要我自己吹头发了,是不是?”
他没有回答,这句话溶于吹风机温和的噪声里,我不知道他究竟有没有听到。我低声说:“到了这个时候,你还不告诉我吗?哥哥。”
我们在起居室里,一坐一站,面前没有镜子,壁灯昏黄,照亮桌上的相片,镜框里黑白灰色调掺了浅咖和金,那上面肆意大笑的、搞怪的我们,都好像停留在很久以前,被封印在热如夏季的春天里,我记得照片刚洗出来时,我说如果上面加一只白底黑点的哈巴狗效果会更好。
“你不要养狗。”凌歌关闭吹风机,轻柔梳拢我的头发,“狗养起来麻烦,你可以养猫,猫是很爱干净的动物。”
当他说到最后一个字时,我才确信他哭了,他的声音在哭,但他不允许我回头,他的手温柔且不容置疑地禁锢我头颅,我眼望前方,听他继续说下去。
“以后你要自己吹头发,不能偷懒。”
“以后你要按时锻炼,每周至少晨跑三次,不要久坐办公室,多运动,但不要刻意为了保持身材高强度健身。”
“不要熬夜,也不要特意早起,起得太早对肝脏不好。”
“晚上睡不着觉,喝一杯热牛奶助眠,少用褪黑素。”
“记着,千万不要再吃完螃蟹就喝牛奶,会拉肚子。”
“下午茶少吃甜甜圈和马卡龙,如果实在想吃甜,就吃甜的水果。”
“你喜欢吃中国菜,就雇阿姨来做,我联系了家政所,他们有好几个人选,一会儿你自己挑一个……”
我说好,我说了好多个“好”,我乖乖地点头,最后我问他:“什么时候?”
“七月二十号。”
原来是在我生日的后一天,我问:“坐飞机走吗?”
“是。”
“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选在二十号?”
他说:“因为已经签了国内的保密项目,二十五号必须到达川西,一个高海拔宇宙线观测站。”
第124章 116 春日序曲
我问这是什么时候定下来的,他没有直接回答,但我明白他早已做好了准备,他父亲做手术时他还留下来陪我,就是因为知道不急于这一时,他知道自己不久之后将彻底回国,和我相聚的日子过一日少一日。
这样已经很好了,没有内耗,没有争吵,我们都回避了“分手”的字眼,尽管我们都知道这比分手更彻底,比异地恋更决然,很可能几年之内我不能知晓他的任何消息。我问:“18号我们办一个派对好不好?邀请我们共同的好友来,就像我们小时候那样。”
接下来的日子,我还是很少出门上班,整天在家里办公,凌歌加紧处理他余下的工作,他比我更忙,而且他做的是有一定机密性的工作,我不能和他共处一室。
我坐在露台上操作笔记本,玻璃门紧闭,室内渐变灯的亮度与外面的天光保持一致,这样玻璃上没有反光,我不费力就能看清他。每当我们对视,我们会微笑,有时候做鬼脸,然后埋头继续做自己的事。
季风降临,东南亚即将迎来连绵雨天,风很大,满地都是落叶,偶尔打盹,醒来时腿上盖了薄毯,我迷迷糊糊地发昏,抬头看到羽裂蔓绿绒、马拉巴栗树交错的树影,合着光阴和碎响笼罩下来,空气湿润,像静止的深水,偶尔有洋流起伏。
我忽然有一种人生暮年的错觉,我生了重病,在最后的时刻被爱人陪伴,感受大限将至前的圆满。以前遇到大考时有过这样危险的想法,我称之为心灵逃逸:在我赶往考场要是前出一场车祸就好了,小事故,除了我以外无人员伤亡,而且我只是脚趾骨折,但我有了世界给予的赦免,我可以理直气壮地延考,或者像英雄一样坚持赶往考场,等成绩出来别人会指着我说:看!尽管他成绩不好,但那是情有可原的!我热衷于在心目中一遍又一遍推演逃逸的过程,我害怕竞争,害怕选择和被选择。
此时我又开始想象心灵逃逸,我相信一场重病可以解决所有问题,凌歌不会抛下我不管,而且,我的野心可以原谅我自己。重病让人生前路骤然狭窄,我能安心地归顺于命数,珍惜我现有的一切,放弃无止境的追逐。我真的愿意得重病吗?我问自己。答案是,愿意,愿意的程度和接受现实等同。
我动了去体检的心思,交代覃奕帮我预约,他发来我今年五月份全面体检的报告单,各项指标正常,我对着电子版报告发呆,几分钟后覃奕用邮件问我是否需要预约心理检查,我没有回他。
17号凌歌的生日,我们忙得没时间吃蛋糕,在室内做了一整天的爱,床下,餐桌旁,沙发底,到处都留有我们的避孕套杰作。18号上午我们不得不暂时分开去接各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