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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木葳蕤,成群眷侣坐在花伞下吃冰淇淋,那是赤道北的四月天,世界很大,我还很年轻。

然后我就遇到了赵钺。

他真是一个与凌歌完全不同的男人,英俊得有些野蛮,浑身充满烟火气。

我曾沾沾自喜地想过,自己是攒了多少运气,才又遇见一个他。

现在我明白了,是八辈子霉运。

我认识他时以为他是卖羊肉串的,跟他称兄道弟,半年多以后我才知道他是赵家大公子。

赵家之前错误判断形势,造成政治失误,赵钺被抛出去顶罪,他从家族企业卸任,借出柜之名流落在社会上。

当时我们已经在一起了。他还有点闲钱,给我开了一家药物研制公司,借我们名字的谐音,取名竟越公司。

我继续开展在国立大学读本科时的研究项目,干细胞治疗。

干细胞研究在全球大热,于临床、医美行业上前景广阔。当时竟越的主要盈利点在干细胞回输,这是一种高级美容项目。

从理论上讲,间充质干细胞的分化、归巢,分泌生长因子等功能可以新生活力细胞、修复受损细胞,替换坏死细胞。

我们把事业一点点做起来,赵钺是公司法人,处理人事、法务等对外问题,我负责带团队进行科学研究。

那时生活甜蜜,我们一起上下班,闲余时间里买菜做饭、逛街泡吧,晚上激烈缠绵。

两年零三个月后,公司有了重大突破,干细胞产品HKR427有望治愈急性呼吸窘迫综合征(ARDS)和肺部肿瘤。

原本干细胞回输项目很受市场欢迎,许多爱美人士趋之若鹜,至少五年内,公司可以稳赚不赔。

但不进则退,我希望有一个转型项目,我们的团队有一种新构思,非常大胆,类似全球最前沿的免疫疗法。

提取癌症病人的免疫细胞,在体外做基因改造,再回输给病人,这些改造过的T细胞出现特异性,专门杀死癌细胞,但不会伤害正常细胞。

这个研究计划名为KLM-T,我将它分成三个阶段,

我们团队成功完成第一阶段的研究,进入第二阶段,制作HKR427干细胞,在这里遇到了瓶颈,根本没有到投入临床应用的地步。

可是赵钺对外宣传的力度很大,夸张到虚假,一时间竟越在行业内声名大噪。

赵钺招进一名市场总监Robert,他是美籍华人,仪表出众,谈吐文雅,屡次向我示好,当时我与赵钺的关系对外保密,Robert搞得我很尴尬。

我向他明言,只愿与他做朋友,他笑着说好,但接触下去后我才知道事情不简单,Robert竟是一名商业间谍。

我从未想过现代社会还有这种职业。从Robert言语中透露的消息来看,他为陈氏集团服务,陈钟岳有意收购竟越公司,派出他这位高级人才来探虚实,顺便策反我。

我当时问他,你不怕我告诉赵钺吗?

Robert笑得悠哉,说:“陈净,别忘了,陈家才是你的家。”

我对赵钺隐瞒了这件事。一边是爱人,一边是舅父,我左右为难,当时我想,自己不接受Robert的拉拢,帮赵钺盯着他点儿就好了,量他也翻不出什么风浪。

大约又过了平静的一个多月,赵钺那里突然出了大事,他的教母一家欠下巨额赌债,被困在拉斯维加斯。

赵钺曾跟我谈起过,他对这位教母感情很深,在他读莱佛士学院前,一直是她在照顾他,教他读书,他曾经在游泳时腿抽筋,险些溺毙,是教母冒着生命危险把他救上来。

他与她情同母子,她出事后,赵钺立刻飞往美国。

我惴惴不安,隐约感觉要出大事。赵钺回来时,瘦了一圈,胡子拉碴,攥着我的手不断重复怎么办,怎么办。

他现在急需用钱,赎回他亲爱的教母。

我听到他报出的数目,感觉像晴天霹雳,怎么会有人欠下这么多钱?

他告诉我,在拉斯维加斯,一切皆有可能。

而且他教母一家是被骗过去的,有人故意引导他们沾染赌瘾,他说这话时眼神炯炯望着我。

我的心剧烈跳动,是的,我想到了我父亲,这样的事情是不是也曾发生在他身上?我和妈妈这一生的不幸是不是由它而起?

我用力咽下口水,紧张地问他,你想到办法了吗?

他说,卖公司。

赵钺要出售竟越公司,消息一出,各大上市企业纷纷抛出橄榄枝,我深知以公司的实际市盈率,评估价不会理想,很难填补教母一家的窟窿。

赵钺愁得整夜不睡,背对我坐在窗前,我从他身后搂住他,却摸到满手泪水。

他哭了,一个男人能哭成这样,我先是震撼,随后心如刀绞,紧紧搂住他,他靠在我肩上泣不成声:“小净……我拿她当妈妈……”

那一刻我发誓,我要保护他,他是我心爱的人,永远值得我为之铤而走险。

我做了当时最为自己所不齿的事:学术造假。

曾有一个叫小保方晴子的日本女科学家,宣称自己发现万能细胞STAP,并将论文发表在《自然》杂志上,先后有11位学者(或课题组)重复实验,却无法得到同样的结果,他们立刻提出质疑,在科学界引起轩然大波,

经过严格调查后,学术界确定小保方晴子涉嫌学术造假,她的导师笹井芳树上吊自杀,遗书里还执迷不悟地写着:我相信你……

我也曾义愤填膺,大骂她蛇蝎心肠,万万没想到,自己居然会步她后尘。

KLM-T项目的论文被我重写,我拼接、挪用图片,部分内容直接自其他文献复制,精心编造三分之一的实验数据。

我一面篡改论文,一面主动联系Robert,我偷偷摸摸把他约到咖啡馆,请他替我向舅父问安。

第二天他为我带来了陈钟岳的手谕,一张羊皮纸上,用金墨龙飞凤舞地写着花体英文,像怀素的草书那样气势恢宏。

我心惊胆战地读了内容,发现是摘自《伊利亚特》的几句:

“我的母亲,银足的忒提斯曾经告诉我,

有两种命运引导我走向死亡的终点。

要是我留在这里,在特洛亚城外作战,

我就会丧失回家的机会,但是名声将不朽;

要是我回家,到达亲爱的故邦土地,

我就会失去美好名声,性命却长久

死亡的终点不会很快来到我这里。”

我知道陈钟岳老奸巨猾、城府极深,我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但是为了心中所爱,我摆出亲切笑容,低声对Robert说:“舅父他大可放心,竟越公司的情况我最了解,随时能提供内部消息,报价更是没问题。”

我私自将公司财物报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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