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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感像刀尖捅进经脉中。

他紧紧地扣住我,在我耳边低声说道:“季芜,冷静下来。”

与此同时,陆从殊开始调动大殿内的阵法,潺潺的流水开始逆流,石柱上的凤鸟也开始反着开始舞动。

最为可怖的是,华清池上开始泛起层层的涟漪。

缕缕黑烟盘桓而上。

48

曾经有人说过,青云峰大殿中引的水都是往生河中的水,现在看来可能不止这么简单。

我看着深渊般的华清池,整个人都置身于不可明说的恐惧中。

陆从殊此生最为人诟病的事就是在守元宗那场内乱中借了外人的力,他当时才初入无上境不久,单枪匹马着实抵不过宗门内部那些有着狼子野心的老家伙们。

只是这个外人,他们究竟是人是魔?

那些梗在我心中多少年的疑惑突然间都豁然开朗了。

深处燕南腹地的守元宗据千里灵脉之上,灵气最为洁净,纵然我的经脉被魔君问方改造后依旧无法轻易入魔,想要入魔必须有魔气可以调用。

长久以来入魔对我来说都是一件极痛苦的事,事后头痛欲裂,记忆也零碎散乱。

内乱那夜我整个人都浸在血和黑暗中,精神几乎完全崩溃,对具体的细节可以说全无记忆,只有到走出门外看见师父和师兄时方才清醒过来。

事后陆从殊血洗守元宗、肃清燕南,不仅仅是为了遮蔽我曾经存在过的痕迹,更为了掩饰那个不可为人所知的污脏真相。

守元宗的圣地华清池,与往生河相通。

这比前任苍山掌门与魔君问方神魂相通更为讽刺。

在我和谢珏神魂相连的那一刻,我一定和师兄的神魂也连了一道红线。

他是人族之巅,亦是两界之巅。论起无情道,这世上没有谁能和他匹敌。我不知道多么浓烈的情绪才能感染到他,我只是单纯地很累很难过。

“你放开我,”我偏过头看向师兄,直直地望着他的眼睛,“我求求您,放开我吧。”

从小到大,我从来都没有求过他。

他总是为我安排好一切,我只需要生活在他安排好的框架中就足够。他想我快乐,恨不得把天下最好的全都捧在我的面前。

可是这个人,他从来不知道我想要什么。

没有人知道季芜想要什么。

所以今天我说出来了,我想要他放开我。

在我说出恳求话语的那一刻,他终于变了脸色,就像一块万年寒冰的表面出现裂痕。

我抓住那一瞬息的机会,终于挣开了他。

经脉中的灵气逆流,我下意识地使出了守元宗的遁法。这是我幼时学的第一门功法,后来到了苍山一直不得用,可是真正到了危急时刻总还是想着要使出来。

我俯视着此时不复平静的水面,心中藏掖了太久的欲望终于爆发出来。

往生河至纯至净,华清池亦是圣洁之地。

真正污脏的是人。

我第三次坠入华清池,没有阴谋,没有意外,有的只是解脱。

四方的水流涌入胸腔,我闭着眼睛疯狂地向下沉。

那些呼唤都变得遥远空幻,直到一双手狠狠地搂住我的腰时,我才在生与死的边缘感触到了些真实之感。

唇瓣被打开,一个有些凶狠的吻长驱直入,灵气永无止境地渡入。

我头脑发昏,识海也归于死寂般的沉静,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

也许是一个吻,也许是两个。

青涩,毫无章法,只有放肆的压抑了太多年终于爆发出的爱意。

红线具现出来,他捏住我的小指,缠绕了一圈又一圈。

昏沉之中,我听见他低声地说:“好。”

复杂浓烈的情绪突然在我心中炸开,我方才明白单向的神魂相通在这一刻变成了双向的。

三个人的情绪终于交织。

终于交织。

49

“季芜,让我送你最后一个礼物,好吗?”

我艰难地睁开眼,深水激得眼睛刺痛,像是要流下泪来。

“不要难过,不要为我难过。”他又吻了吻我,“这不值得。”

两道声响同时在我心中响起,感伤的情绪几乎要冲破心扉,满溢出来。

他们的挣扎,他们的痛苦,还有他们的几乎要把我淹没的爱意,他们的一切都在这一刻爆发于我的心中。

长久以来我一直觉得我师兄是极无情冷静的人,他罔顾世人,狠戾决绝。

虽然他对我很好,但他的好也是克制的,我和他之间始终隔着一段礼仪道德的距离,我沉默地欺骗自己,他也绝不会向我而来半步。

这比当年我和陆从殊的关系更令我无望。

同时我又活在他一手编织出的幻梦中,不问世事,活在苍山这个巨大的牢笼中做他一人的鸟雀。

这个人多可怕,他只手谋划天下局千年有余,两界在他手里不过是盘大棋。

可是这样的师兄也会动情,他的爱沉默无声息,骗过了所有人。

他与魔君问方神魂相通,一旦他表现出对我的丝毫爱意,后果不堪设想。

于是骗过了我,骗过了陆从殊,也骗过了魔君问方。

能够战胜他的只有天命,所以天命来了。

他谋划千年只出了一次纰漏,那时的他绝对不会想到这个小小的纰漏改变了他的一切。

而魔君问方从不计苍生,不知有多少阴谋筹划,所谓天下,也不过是掌中物。

他从骨子里透着恶,姿态极高,人极无情。

但他也会悄悄地守护,沉默地说爱。

“我永远不会离开你,我只是要沉睡一段时间。”我听见两道声响同时缓缓地开口,“毕竟要实现你的愿望,总要付出一些代价。”

“季芜,你是我的天命。”

……

段寒烟踏着寒风走进来时,大殿中空荡荡的,只有季芜一人。

他心中一团乱麻,纷杂混乱到几乎离谱的记忆被强行渡进他的脑中,还没来得及反应他就急切地赶了过来。

直到看见季芜的身影,段寒烟心中的大石方才终于落定。

他的身骨恢复到了十六七时的模样,心智似乎也变回了一个少年。

季芜双臂张开,踮起脚尖,沿着殿中流水高高的外缘向前走着。

宽大的衣服被水浸湿后贴在身上,使他的肩胛骨格外的突出,段寒烟看着他,突然想到了蝴蝶,总觉得下一刻他就要振翅飞起来。

他轻轻地走过去,从身后把他从高处抱了下来。

少年的眼神平静单纯,看不出什么情绪来。

“你是谁?”他轻声地问道。

“段寒烟。”他也轻声地答道。

段寒烟竭力保持着温柔平和,现在的季芜脆弱纤细的像是易碎的琉璃,他太害怕吓到他了。

季芜沉思了一会儿,才说道:“你这个名字听着有点冷。”

段寒烟有些想笑,可是视线有些模糊,他揉了揉眼睛,温声地说:“可是我这个人一点也不冷。”

“你、你愿不愿意跟我回去?我家里有两个弟弟,也都是很好的人。”他有些笨拙地组织语言,往日长袖善舞、搬弄是非的劲儿全都被丢到了九霄云外。

季芜扬起唇角,笑着对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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