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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朱标怎么谢也不为过,一开始他觉得这是为自己带来了实力和机缘,但是现在,朱标已经意识到这更是为自己带来了值得尊敬的师父和深厚的感情。相比之下,前者甚至都没那么重要了。

乌品连忙道:“我们不是这个意思,东西不重要,我们怎么会想要什么回礼呢!就是怕公子你多想罢了。”

“我明白。”朱标笑道,“在那个时候就对我投资,获得回报的可能可不高,更多是看好我罢?”

“正是!”乌品道,“我们这般地步的人和妖,凡事不就图缘法吗?金银珍宝太没用了,谁会在乎。”

随后它又道:“而且这几年我们与公子交往频繁,互通有无,也经常玩乐,已经是朋友了,说法又不一样。”

朱标笑而不语。

这时邹普胜出来了。

值夜班的侍卫在他从门里出来以后,落了锁继续站岗。

“邹先生,聊的如何?”

邹普胜道:“……尚可。今日能来,麻烦公子了。”

“我并不讨厌他。”朱标道。

他本来是想看看太子什么样,为自己今后的职业规划打个草稿,参考一个对象,没想到会见到这些。

“邹先生以后还想来见他,就自己来吧。”朱标把牌子递给邹普胜,“只是一定要在入夜以后见面,多加小心,别让人抓住把柄。”

邹普胜猛地抬头,惊讶道:“这怎么行?于情于理都不合适。”

“我爹已经叫我自行处理了。邹先生放心就好。”朱标道。

邹普胜犹豫片刻,还想推辞。

朱标没等他开口,就道:“拿着吧,若是不想来,也就是占地方罢了。”

邹普胜这次没有办法拒绝,接过令牌,再三道谢后先行离开。

乌品看着他逐渐消失在夜色里,忍不住扭头问道:“这,这确实不合适吧?”

“我相信自己的眼光。”朱标道,“就算他们想有什么动作,传什么消息,那也不见得是坏事,正好借此清理一下城中探子。”

乌品暗赞一声,又把自己变大,爬向河水:“我们走吧,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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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标的事情很多,刚歇了没几天,他就又得开始念书上课、修炼打坐,镇妖处的事情他偶尔要插手,酆都的修复,他也要帮忙,日子在忙碌中过的格外快,转眼就入冬了。

这一天,他手拿几个从匠人那里定做的汤婆子,准备给马秀英那边送去。

衣服、围脖、皮草、暖具、煤炭,近段时间,白甜甜、黄修竹和鄱阳湖水族等送来的宝贝,他有什么给什么,恨不得用物资把小院堆满,睡觉也给自家娘铺上二十层垫子。

因为马秀英怀孕了。

别的姨娘怀孕,朱标不好过于殷勤,只吩咐下人多关照,但是马秀英怀孕,他做什么可就都不为过了,怎么过分,别人也只能说是孝顺。

老朱同志都没朱标去得勤快,倒显得朱标才是亲爹。

路过朱元璋原先的院子,朱标脚一拐弯,走了进去。

里面有几个人正在扫雪,但他们已经不是朱标上次见到的太监——朱元璋把他们换掉了,为的是不在韩林儿身边保留任何亲信。而且说真的,他现在也没有妃子,要太监有什么用?

“你来了。”韩林儿高兴道。

他分不出脚步声,但会来看他的只有朱标一个人,也就不用再辨别,一听到动静,他就明白是朱标来了。

“给你。”朱标分他一个汤婆子,“大雪天你在外面傻站着干嘛?”

韩林儿圆圆的脸上有两抹红晕,鼻子尖上也是红的,他把手揣在袖筒里,贴胸口放着,像是一个缩手缩脚的球。

朱标给他东西,他把手伸出来,然后又赶紧放回去,一看就是不耐寒的娇贵身体。

“朕在看朕埋在雪里的大白菜。”

朱标哦了一声,仔细瞅了两眼:“种得不错啊。”

“你给的种子好,而且朕只种了白菜,要是还种不好,那就太笨了。”

“我那里有几扇腊肉排骨,改日叫张子明给你送来。”

张子明在经过略显繁琐的调动和培训后,成功在初秋时搬家来了应天,目前担任朱标的贴身保姆,啊不,保镖一职已经有四个多月了,随叫随到。

韩林儿记得这个人,他总是跟在朱标身后,所以对见他没有抵触,乖乖点头。

“还有几个闲书话本。”朱标道,“也一起给你。过段时间天更冷,你吃锅子吗?我叫人给你做。”

不管大情况如何,朱标与韩林儿两人是以朋友的身份来往的,他们一个擅长替人做决定,一个习惯被安排,相处起来,性格上很是互补,从没闹过矛盾。

“吃。”

“没事我就先走了。”

听到他要走,韩林儿下意识想挽留,随后又忍住没说,用落寞的眼神送他离开。

没想到朱标刚走几步,就折返回来,笑道:“有件事差点忘说,你在滁州的宫殿已经快修好了,马上就能去那边住了。”

“真的?”韩林儿惊喜道,“还有多久?”

“年前一定能去。”

“年前?好快。”

“到了那边,我会给你写信的,你要是愿意,也可以给我写。”

韩林儿道:“朕一定给你写!”

兴奋过去,他这才从朱标的话里意识到更深层的意思。

能搬到滁州去,说明朱元璋一定是做好了完全的准备,即使将自己放远,亦有信心控制自己。

而他这么做的原因,除了常规因素外,就是连街上儿童都知道的消息——朱元璋要称王了。

皇帝在这时是多么碍手碍脚!

没有朱标,下人们会变本加厉地欺负朕吧,朕真的能更自由吗?

就算更自由了,那种心惊胆战、谨言慎行的感觉……

他的笑容一下就没有了,像六月的天气,变得极快,嘴角甚至是刚刚上扬就落了下去。

朱标早就料到这样的情况,他把安排提前告诉韩林儿,是为了让他尽早有个准备。有准备的变化,总比突如其来的“命运”要好很多。

除此之外,立场问题,他不能再做更多,他们的友谊终究不够纯粹,也根本不能纯粹。

韩林儿借着厚重衣服的遮掩,狠掐大腿一把,平静心绪以后,胖乎乎的脸上重新挂上有点傻的笑,好像之前失落的根本不是自己,好像刚才他们谁也没有说话。

他乐呵呵的,催促朱标:“赶紧走吧,去吧,不是还有事要忙吗?朕的字难看得很,现在有空,正好赶紧练练,到时候给你写信,你认不出来,那就出丑了!”

他又接着道:“别浪费朕的时间!朕就不送你了。”

朱标愣了一下,配合他,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那我就走了,你好好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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