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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妖类修行,越像人的,就在聚集灵气上越有天赋。

大的排名,向来是动物、植物与器物。

动物中首先是一些多吃肉食的哺乳类生灵,如狐狸、老虎、狼等,再次是一些食草的动物,如牛、羊、马等,紧接着才是杂七杂八的小类。

植物花草中,以松柏竹三者最易成精,牡丹芍药与桃花杏花等要差上一点。

物品呢,也首先是肖人的那些容易成妖,比如雕刻成形的仕女像或是图画。跟人亲近的,常被人使用的,如枕头、饭碗、雨伞、扫把等东西,天赋也较为强些。

像河蚌这种小动物,连一个明显的躯干四肢都没有,比枕头都不如,想要成精谈何容易,可它竟然只用了二十七年,就可口吐人言,还修成了一门神通!

天赋出众,什么是天赋出众?

这就是!

朱标眼里放出光来,他的计划里多出一个河蚌的影子。

本来称得上是冒险的计划,加上这只小河蚌,就变得安全且完满起来,成功率更上一层。

“来,你过来。”

朱标走到床边,把床头的油灯取了下来,点亮后也搁在了桌上。

两盏灯的亮度足以照得这片区域透亮。朱标取出一本书来,放在灯前。

“你听好了,字字记住,仔细感悟。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

当天夜里,他给河蚌念了一晚上的《逍遥游》。

第69章 夜月行舟

夜里有人在念书,也有人在看书。

念书的人认真,看书的人却已烦躁到想要抹脖子自尽。

“你莫要在这里呆着了!”邹普胜发了怒。

他早些年靠打铁为生,吃透了身体上的苦,后来念书,明白有情众生的求而不得,再接着,他经历人生的大起大落,体会到什么叫做痛心疾首。

被陈友谅压着的这几年里,抑郁不得志与愤懑之情更是折磨着他的灵魂,他时时刻刻想要逃,却又因种种原因不能一走了之。

世上能够磋磨意志的事情,邹普胜几乎已经体验了个遍,这让他忧郁疲倦的同时,也带给他波澜不惊的性格与沉稳的举止。

可是就算是这样,今日今夜里,他也实在情难自制。

“你知道白天我看见了什么吗?”邹普胜将手里卷成一卷的书扔下,“我看见了天雷!”

陈善坐在角落的椅子上,愣愣地看着愤怒的邹普胜,想要开口说些话,沉默一会儿,还是什么都没说。

“高百龄一定是用了什么天怒人怨的办法去帮你父亲。”

“那可是天雷!”

“天雷啊!”邹普胜倚着桌子,将重心放在了上头,整个人看起来十分的疲乏哀伤。

“我修行至今,一共也就听闻过两次天罚,都是在大汉这里。”

“大汉,呵,大汉……”

“他一面自己狡诈,一面要属下忠诚,一面自己狠辣,一面要敌人仁慈,世上哪有这种好事?”

“太师。”陈善看着他有些癫狂的样子,忍不住站了起来,想要上前搀扶一二。

“你别过来。”邹普胜立刻制止了他,走到床边坐下,“你我不是一条路的人,不必惺惺作态。”

陈善听话地停下。

邹普胜闭上眼睛,偏过头,好像是再也不肯看见他。事实上他也确实不想再看见任何和陈友谅相关的人,何况这是他的儿子。

“你父亲派你过来看着我也有几日了,这么多天,想必你也明白我的心意了,你走吧!”

“我是不会变的,就算是死,死了变成鬼,我也不会效忠他!”

陈善叹了口气,他性格和软,几乎没有和别人吵过架,更不要提辩论些什么,遇到邹普胜这个硬茬子和他父皇的死命令,太子的身份让他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邹先生……何必如此?”

“哼,道不同不相为谋。”

“父皇教育我成大事者要不拘小节,他说这天下如今是乱世,乱世就该用非常的手段,行事该狠辣,该不拘俗流,我私以为这些话都是对的。”

陈善顿了顿:“邹先生的文才和眼光都比我要强,难道不懂得这些道理吗?”

“道理?那你同我讲一讲,你真同意你父亲的做法?”邹普胜睁开眼睛,紧紧逼问,“弑主杀臣,荒淫无度,重用邪修,那一条像是人主所为?你难道不知武昌城的百姓有多么怕他?”

“哪怕没有宵禁,根本不打仗,家家户户一到夜晚,却也都会用装了石头的大缸抵住房门,你告诉我,这是对的么?”

“……”陈善无言以对,垂在身侧的两只手逐渐握成了拳头,但很快复又松开,“父皇他……他是有不对。”

“你承认?”邹普胜略感诧异。

“我……我承认。”

说出这句话来,一种无形的枷锁从陈善身上卸下,显得他整个人轻松了几分,也许他自己已经有这种想法很久了,今夜被邹普胜引导着应下来,也算是解脱。

陈善吐出一口气:“父皇的行事作风已经无法更改了,他做过的事,走的这条路也根本不会变更。也许有一天,等我登基以后,会实施仁政,重用贤能。”

邹普胜盯着他,突然笑了一下。

这一笑很轻,嘴角勾起的弧度也很低,但到底是这么多年以来他难得一见的笑容,冲散了他面上的一些忧郁。

“你,唉,你若是能当上皇帝,或许真的会不同。”

话谈到这里,邹普胜的怒火已经降下去许多,慢慢地消失了。说到底,只是生气能有什么用呢?

他扯过被子,也不脱鞋,直接上了床,躺了下来,对着陈善道:“夜深了,太子殿下还是回去吧,不要为我这个将死的腐朽之人浪费时间。”

刚才的缓和好像从没发生过一般,陈善没有对着邹普胜吐露心迹,邹普胜也未曾夸奖过他。

夜风抚过窗台,未关紧的窗户发出刺啦刺啦的轻响。

陈善呆立了很久,走过去关好它,朝着邹普胜拱了拱手,推门无声走了。

“唉。”

等着陈善的气息逐渐远去,邹普胜又坐了起来,深深叹了口气,走到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口水喝。

他本就不困,说是要睡,也只是为了不再看见陈善、不再和他拉扯罢了。

他如何能不知道陈友谅的打算?

他无非是要自己看看朱元璋是如何失败的,要自己看着他赢,最后再以一个胜利者的身份居高临下向自己批驳还惦记着徐寿辉是多么可笑罢了。

可是他偏不明白!他不明白惦念徐寿辉是出于情谊,不肯效忠与他的原因乃是能力与行为!

想到这里,手中的杯子重重落下,邹普胜决心再过几日就一死了之。或悬梁,或咬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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