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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朱标的袍袖与衣角,也不知道走了多久,许只有一刻钟,他突然在岸上见到了一个拔足狂奔的身影。
一个身着红色衣裙的绝世美人,正一手提着一个男人,一手提着一只草鞋飞奔,明明是林黛玉那样的纤细身材,跑起来却像是长坂坡上的张飞,乌发全都扬在后头,脚底生风,灰尘溅了一大片,追在后面竟然都成了一片延续的黄烟。
“……橘非?”
朱标的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妖怪听见。
橘非立刻停了下来,惊讶中带着惊喜,用一种终于有救了的眼神看着朱标:“老板?是老板吗!哎呦,我可算找着您了!”
“前面怎么样了?”
一说起这个,橘非简直有一肚子的词争着要从嘴里出来:“那炮简直是不要钱啊老板,你是不知道,可劲儿往外轰!明明刚做的饭都没有啦!还有这道天雷,快把我吓死了,我光想着躲一躲,结果吓晕头走错了路,不知不觉……”
朱标没空听它在说,手上一使劲,把韩成也扔了过去,丢下一句带他们回来,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没有累赘让他的速度更快,前方的舰队几乎触手可及。
此时的朱军阵营中,火焰已经愈烧愈烈,他们提出要火攻陈友谅不假,可是能让敌人失败的东西,往往也会让自己失败。
朱元璋并不慌张,天雷落下时,他只是抬头看了一眼晴朗的天气,就明白了事情的始末,心中嗤笑一声,开始连串地下令。
“去!先去看看徐达和俞通海怎么样了!把两位将军带回来!”
“让船队先分开。”
如此猛烈的风势,火焰随之而动,陈友谅根本不能也不敢过来围攻,算是给足了喘息的机会。
“没救了的船,咱就不要了,命要紧,先让大家伙都转到没烧着的船上去。”
“派人划小船,把跳进湖里求生的兄弟们都捞上来,受伤的送走去治!”
“请军师过来。”
最后一条命令,朱元璋才让人去叫了刘伯温,他心里清楚这是妖邪搞的事情,可是他更清楚应该要先做什么。
妖的力量强大是不假,可是人的事情就是人的事情,谁插手也没有用,古往今来,岂有靠妖统治的国家,岂有用妖打胜的战争?
陈友谅,竖子也!
跑腿的士卒效率很高,很快刘伯温就一把推开门,闯了进来,脸色难看,下意识地盯着朱元璋观察。
“大帅……”
朱元璋打断了他的话,说道:“咱已经猜出来了!你就说该怎么办。”
刘伯温进来时,一阵西风也随着开了的门进来,吹动了室内的所有东西,地图,文书,油灯,全都跟着晃,哗啦啦地动。
“当务之急是先让风停下。”刘基拱手道,“大帅不用担心,臣已经算过了,此战必赢!”
“咱不急。”朱元璋皱眉道,“你就说怎么停风,咱全力配合你。”
“得找张中!”
“找张中?”
第67章 师父的伤
张中正立在一艘已经烧着的船上做法。
道士的主业除了镇妖,还有一项是祈雨,作为一个农业大国,百姓们对风调雨顺的向往一直热烈诚挚,除了邪魔歪道以外,正经的修士都会一两手关于天气的法术。
要这次的风停下实在再简单不过了。即使是从乡野小观里请来一个小道童,他也是懂些相关法术的。
可是在现在的情形中,这些都不适用。黑蛟违背规则掀起风浪,插手人道气运之争,本是大逆不道,罪该万死,那道天雷劈下就是惩罚的体现。雷劫劈下,它必死无疑,魂飞魄散不再话下。
可它凭借着从高百龄那里拿来的秘术,用一整个龙宫的妖怪做了替死鬼,自己则在一瞬间逃之夭夭,实在是狠狠恶心了一把别人。
黑蛟这样的做法,就像是排球大赛中自己带着手套朝对手扔了一个刺猬,想要接住,就必须流满手的血。
张中决定流血。
他一手捏着道决印,一手凌空画着道符,为了保险起见,他画得很仔细,总不能流了血还不见好吧?一定得有效果。
等周颠从火海中踏出时,他已经把符弹到了空中。等到周颠来到他身边时,道符已经放出万道金光,无形的法力笼罩住西风,不让它再靠近半步。等周颠出声的时候,风便停了。
层层密密的风轻缓下来,好像是夏天的暴雨,来得快,去得也快,突兀地结束,只剩一地狼藉。
“张中!”周颠急切道。
火海映出的红光照在他脸上,配合着热浪与呛人的黑烟,让周颠的表情看起来更加的扭曲与焦急。
“还活着,还活着……”张中腿一软,颓然倒下,被周颠接在怀里,无力地摆了摆手。
“你逞什么能?就该让我来!”
“你?你能做好这个?”即使是虚弱成这副样子,张中也依旧忘不了和周颠骂上两句。
“我不跟你辩!”周颠把他扶正,手心抵在张中后背上,学江湖人的手段给他渡法力,“你的本事应该留在后头去使!现在受了伤算什么?”
“呵。”张中咳嗽一声,吐出一摊血来,尽数落在了衣服上。
法衣不沾凡尘,也不沾污垢,哪怕是主人的血落上去,也留不下痕迹,鲜红色的血如同圆粒宝石滚了下去,一滴滴洒在火中。
周颠暂时不打算带张中出去,他受了伤需要调息,两人都修行有道,不惧寒暑,不怕水火,呆在这里没什么关系,正好也省得一些凡人打扰。
“贫道,贫道现在受伤是为了你好。”张中捂着胸口低声道,“看你这疯子细胳膊细腿儿的,你来扛天罚怕是会一下子撅过去,到时候徒弟他爹找贫道要人,贫道多丢脸。”
“我呸!”周颠恨不得把手撤回来糊他脑门上,好治治这个嘴不饶人的老不死,“你先把你的血擦干净再说话罢!”
这么一会儿的功夫里,张中嘴里的血越吐越多,好像坏了的水龙头,止也止不住。
“不碍事,不碍事,再吐片刻,咳咳,咳,再吐片刻就好了。”
周颠又气又好笑:“再吐你就吐干净了!一只空口袋,就等着死吧!”
口袋这个词触碰到了张中敏锐的神经,他颤抖着手从怀里掏出了自己的酒葫芦,把里头的酒倒了个干净,反手将其变作一个大木盆,递给了周颠。
“快,快接着。”
“接着什么?”
“接着贫道的血,莫要浪费了!回头还能画符用!”
“你,你!你真是!”周颠给他气的发抖,心里一股火上来下去,同时又不好拒绝他的要求,怕他再做些什么异想天开之事,竟真的把盆放在了张中嘴边。
等朱标拨开火海烈焰跑进来的时候,第一眼看见的就是周颠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