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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昊依然听得清晰。

他不知长老院到底让他配合谢云曦做什么;

亦不知军营中那一层又一层严封死守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他更不知自己面前,这个向来懒懒散散,一心只想美食的少年到底在下什么决心,在犹豫纠结什么。

但,作为一名战士的本能却告诉他——身后的东西很危险,身旁的少年更危险。

沉默良久。

半晌,“人,生生不息,欲念周而复始,旧的战事停罢,新的战争还会再来。”

谢昊状似轻松地拍了拍少年单薄的肩膀,“所以啊,别想这么多,我虽不知你到底纠结什么,但,做为家人,只要你开心,才是最重要的。”

“顺从本心就好,不必为难自己。”

谢云曦喃喃复述:“顺从本心,家人。”

生而为人皆有私欲,他虽常被人唤做谪仙,可他到底不是仙,是人,很平凡的凡人。

所以,天下如何,未来如何,他人如何——“呵,与我何干。”

少年的目光自游离中脱离,瞬间变得坚定锐利,像一把开封的剑,锋芒毕露,烨烨生辉。

谢云曦松了肩膀,迎风长笑,“今朝,我只道血债血偿。”

谢昊眼皮一跳,却只听少年明媚张狂的声音响彻九霄。

“昊伯伯,我带你放一场惊世烟火,为祝和弦哥否极泰来,从此安康,长命无忧。”

“从此,这天下定会谨记——犯我谢氏者,伤我家人者,诛!”

第122章

犯我谢氏者, 伤我家人者,诛!——这一极度狂妄的誓言, 没几日便传入谢氏各长辈的耳目中。

他们欣慰之余, 又颇有种“啊,这孩子莫不是被什么刺激过了头,突然从一个极端发展到另一个极端了吧?”, 或“年轻人啊, 年少轻狂,正常, 正常。”

中二少年欢乐多, 不明真相的人只乐呵一笑。

而“烟火”之事, 事关重大。谢氏大多数人都只知谢云曦去了南齐, 各府人马需全力配合, 掩护以保证安全。

至于他去南齐做什么, 长老院的说法是——私去北齐的历练惩罚之一。

这说法有多少人信,其实并不重要。身为谢氏一员,他们只需配合, 全力掩护, 保证行踪不外泄露。

而知道有关“放烟火计划”的谢朗等人, 心情则复杂许多。

琅琊谢府。

谢朗站在书房, 望着窗外雨水滴答。他刚看完暗卫送来的密信, 此时的心情即有“吾家有子初长成”的欣喜, 又有“哎, 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的惆怅和担忧。

诸多情绪笼罩心头,一阵凉风过,檐下水滴落。

“西风信来, 雨打芭蕉, 醉了花黄,愁了红霜啊。”谢朗叹:“哎,三郎啊,三郎……”

化不开的愁,道不尽的忧。

然而,在他身后,一阵窸窸窣窣地啃食之声突兀响起。瞬间,十分的愁,十分的忧都只余下“吸溜吸溜”。

谢朗嘴角一抽,回头看向身后。

只见,他爹——谢老太爷盘着腿,东倒西歪地靠坐在榻上,怀里抱着一篮子,手里拿着已啃了一半的红柿子,嘴里吃得那叫一个畅快。

这柿子是今早趁着雨未下时,桃花居上的何嫂按着谢云曦早前的吩咐,在霜降这一天,采摘了送往谢宅和几位好友处的。

此时,谢老太爷吃完了一颗,擦了擦手,又拿起第二颗。

手上一边剥着皮,嘴里一边啧啧赞叹:“果然,这时节的柿子最是美味,三郎诚不欺我。”

又招呼道:“阿朗啊,你不来些?你要不吃,你这一篮就全归我拉,回头可不准再找我要回去。”

——现在是吃柿子的时候吗?

谢朗脑门突突突直跳,奈何这眼前的人是他亲爹。

“哎——”

幽幽一叹,“父亲,信上说,南蛮那边,阿奇那已经上钩,三日后便是三郎放烟火的时候。”这么要紧的关头,您老人家能不能正经一下啊啊啊……

内心咆哮,面上严肃且淡定。

“吸溜吸溜,哈——”谢老太爷啃完第二颗柿子,心情愉悦,“老夫又没眼瞎,也没失忆,刚看的信,这事当然记得。”

说着,抬了抬眼皮,很是蔑视地瞥了谢朗一眼,“都多大人了,这么点事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真是半点定力都没有,白瞎了老夫这么多年的谆谆教导。”

——谆谆教导?!

谢朗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呵呵,谢齐那小子就是您的翻版,当年您怎么‘教导’我们的,他现在就是怎么‘教导’玉言的。”

众所周知,谢家四郎,谢玉言,小小年纪就承受着同龄人无法承受的重任——以一己之力,担负都城谢家。

而他亲爹,谢齐,正值壮年便做起了甩手掌柜,抱着妻子女儿来了琅琊“养老”,却独留儿子一人独守都城,面对众多政坛老黑。

若谢云曦是谢氏掌上珍宝,那与之对比下的谢玉言就是最不值钱的稻草。

而曾经,谢朗和谢齐亦如谢玉言一般,少年时的那些岁月,简直不要太悲惨。

“咳咳。”谢老太爷轻咳两声,“啊呀,说正事,说正事,刚说哪儿了?”

话锋一转,“哦,对了,还有三天就要放烟火,嗯,这是个大事,是要好好关注。”

谢老太爷慢慢悠悠地擦了擦手和嘴,“可惜,你我都去不了南齐,得留在这儿镇守、转移那些家族的注意力。,不然啊,我还真想去亲眼看看。”

谢老太爷遗憾地叹道:“哎,三郎给我们做演示的时候,也就放了2000斤的量,如今他手上的那些,若一次全部燃放下去,哇哦,如此惊天动地的一幕,老夫有生之年是见不着咯。”

谢朗头疼,“父亲,现在是遗憾看不看得到的时候吗?”

“不然呢!”谢老太爷理所当然道:“按三郎的说法,这可是划时代的一场烟火,标志着咱们将从冷兵器发展到,嗯,那什么来着,对,是□□。”

“划时代的壮举啊!”谢老太爷不禁发出悠长的叹息,“能得幸见证,虽死亦无憾。”

他的目光迷离地望向远方,似透过岁月的长河,看到了更遥远的未来。

谢朗附和:“确实,得幸见证,虽死无憾。”

顺着谢老太爷的目光望去,窗外秋雨依旧。

“可,我并不希望划开时代的是三郎,或者说,不希望他用战争的方式,让自己在史册上留下如此厚重的笔墨。”

“名流千古有什么不好,说来,这里头还得留老夫和那贼老道的名号。”

谢老太爷与有荣焉,“毕竟最初的版本,可是老夫和贼老道炼药的时候发现的,虽说威力没三郎改良后的那一版大,但这史册留名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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