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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南北,天下皆为民。”

宗朔终于点了头,不再说话,转身要带着阿曈离开。

只是赫连韬却在背后叫住了宗朔,却没叫宗朔的官名与封号,倒是严整的叫了一声表兄。

“堂兄,天下莽莽,苍生涂涂,进一步是刀山火海,退一步是万丈深悬,你又求什么呢?”

宗朔未转身,只继续带着阿曈走出了竹门,“求我所求。”

“你又是谁呢?”

赫连韬终于问出了心中多年的话。

“你到底是谁?是草原那旧族留下的一缕孤魂,还是与我赫连血脉相连的皇族,你左右摇摆,心不定,便杀伐不决,你是谁呢!”

宗朔终于停下脚步,但依旧没言语,继而带着阿曈,在重重暗卫的包围中,缓缓行出了竹林,没再回头看。

法式一过,各处的佛寺高僧在拜祭完圣僧,供奉走了舍利后,便渐渐离开了云中寺,这个山巅之上的古寺便恢复了以往的平静与安然。

夜深,深沉而悠远寺钟从白墙青瓦的云中寺响起,又在高低起伏的山峦间低回。

宗朔带着阿曈依旧回到了自己多年前在寺中的旧居,这里只是一间小室,就在圣僧禅室的不远处,静谧极了,也打扫的很干净,桌椅床榻都是旧时模样,可见是大师傅一直着意留着的。

两人躺在小榻上,窗外的清风吹过,塌边的窗幔微微飘动,阿曈躺在宗朔的胸口上,耳边除了男人强健的心跳,依稀还能听到远殿之外不知哪个和尚敲木鱼的声音。

少年仿佛近日来一直身上发凉,宗朔的大手握着阿曈的手,又盖紧了被子把人搂在怀里暖暖的捂着。

但他却一直睁着眼睛,看着床顶默默不语。他今日被问住了,竟不知该如何作答,他是谁呢?有时两相拉扯。

阿曈窝在宗朔的怀中,感受着男人的体温与沉默。

片刻后,少年叫了男人一声,随后轻缓又笃定的说了一句话。

“宗朔。”

“你只是你,现在躺在我身边,暖着我的手,呼出温热的呼吸。”

第九十一章 养虎为患

九月初, 秋风横扫边关之际,昭城发生巨变,惊动了整个朝局。

二皇子赫连诘在追击敌军的过程中, 与一众亲信陷于流沙, 等援军极速赶到之后,二皇子也只剩一个脑袋在沙坑之外了, 还是及时赶到的萧冉将军营救得当, 才能保全一命,但赫连诘的亲信却已然全军覆没。

若仅是如此,也没什么大不了,二皇子还在,手下没了,再派去便是了, 绝不至于让在丹房炼丹的老皇帝手拿着密信, 咳出一口血来。

信上有言, 二皇子早在陷入沙坑之前,就已经因为意外坠马, 以致□□重伤, 又在沙坑中掩埋许久, 挖出来的时候,那处早就不能行了。

堂堂皇子,成了个废人, 再不能人道。

这种事,本是要遮掩住了才好, 只是挖出人的时候, 援军萧冉将军为了调配大量兵力营救二皇子, 昭城大半的将士都出了营。

于是众目睽睽之下, 二皇子就这样一裤子血的被人从沙坑中拖出来,人因为失血过多昏迷着,就这样毫无颜面的被全军看了个遍。

一同参与营救昭城主帅的队伍里,还有一队犬军,那大灰毛犬,甚至跟随着气味,在沙地中,将二皇子那失去的命根子刨了出来。

原本在边城作威作福的天潢贵胄,一时间,沦为所有人的笑柄。

皇帝身边的老太监见情形不对,赶紧上前递上帕子给皇帝擦嘴角的血丝,而后又拿出一颗“仙丹”,速速给皇帝服下,顺了顺气。

“陛下,是否下令边城,出军攻打草原蛮族,给二皇子出气?”

皇帝猩红着眼睛,却摆了摆手,咬着牙说,“他不中用了,下令,召二皇子回京养伤,着令边关副将,暂代帅职!”说罢,老皇帝一阵咳嗽。

身边的老太监给他服了口丹茶,这才好些,缓过气,皇帝才又开口,“韬儿最近在做些什么。”

“这,前朝的事,老奴也不清楚,只是,伺候五皇子的小太监回宫拿了好些补品,说是他主子熬夜整理户部旧账,颇为辛苦。”

皇帝点头,“多送些补品去,把泉州进贡的千年红参也送去,叫韬儿不必太过劳累,养好,咳咳,养好身子才重要。”

“老奴领命。”

崇山峻岭中间的小路上,两匹矫健的大黑马一前一后的行在其中。

前方那匹鬃毛浓密顺滑的马儿甚是自在,还有闲心跨一跨蹄边的沟坎,而另一匹黑中透红的马则严谨极了,它审慎的紧靠山路的临山一侧,甚至都不朝路下方的悬崖峭壁瞧上一眼,深怕一脚踏错。

这两匹正是乌骓与踏炎,他们本被攀山而上的宗朔与阿曈,放在山下草木茂盛的水池边,只是这草原出来的头马实在是不服输,不论是山是河,它都要走一走试试。

如此,乌骓索性就带着踏炎,沿着阿曈他们走过的上山路,停停走走到了半山腰,正在渐入云中寺迷阵的时候,便看到了那两人下山的影子。

乌骓兴奋,撒开蹄子朝阿曈奔了过去,而它身后的踏炎则叹了一口马气,耷拉着大长脸等在原地了,这一路山崖行的它正是心惊胆战。

阿曈看见两匹马,觉得还挺惊讶,不是大红不熟练走山崖么?怎么还是上来了,只是看了一眼活蹦乱跳的乌骓,阿曈一拍它的马脸,心想,怕不是他大侄子忽悠人家上来的!

宗朔跨上乌骓,踏炎也站在阿曈身边,跺了跺马蹄子。

就此,这两个人骑上了马,再次直奔昭城。

出了山,群峰峻岭渐渐被落在身后,而那座山巅之上的佛寺,也早已被掩映在重重的苍山浓翠中,再也瞧不见了。

阿曈低头,握好了颈间带着的嘎乌,想着那个大师傅,又遥遥的朝身后望了一眼。

宗朔勒马回头,“怎么了?”

“宗朔,得空你得和我回一趟家了,大师傅实在没地方搁。”

他祖宗的洞穴就刚刚好,况且,也得带人回去给家里瞧瞧不是!他可是有媳妇的人了!

而且,阿曈有些想家了,他第一次出了东山,便就这么久,不知道东山的狼群如何了,狼王家新生的小崽子们会不会跑了?阿塔阿纳和弟弟想不想自己,阿纳要是想自己了,怕他连吃饭都不香呢。

只是,东山在东,与边城距离遥远,且如今正是有些事情的紧要时候,只是要尽快赶回昭城。

最重要的一点,宗朔还没说。眼下不知多少双眼睛盯着自己,回山寺倒是没什么,他的出身谁不知道!

但阿曈不一样,那样隐秘的身世,那样不世出的密地,务必叫谁也不知晓才好,何必叫红尘牵扯损了神居。

必要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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