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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杂的化学方程式只会把他逼疯,更别提那些要求严格控制环境、温度、成分、剂量的药物试验,他是个大大咧咧的阔少,哪里能记住这么多东西?

他还怕老鼠,哪怕是毛茸茸胖乎乎的仓鼠他也害怕。小时候乔雨宁就一直吓唬他,乔杉药业的大楼里,到处都是散养的实验用小白鼠,这导致他在12岁之前都不敢踏进大楼一步。

哎?好像听说有一种职业叫医药代表,不用那么精通药理知识,只要嘴皮子灵就可以了,乔雨宁最开始就是在公司里做这个的,或许自己也可以试试?

乔雨顺看到顶层的灯光亮了,知道梁老在那层下了电梯。他百无聊赖地掏出手机,看见乔雨宁发来的消息:

小顺,你到哪儿安顿下来都告诉我一声,需要我给你从家里捎什么也一并告诉我。你先在外面躲两日,等爸气消了,我再告诉你回来。

姥姥已经知道你的事了,她着急地都把爸骂了几句,说自己也要和你一道搬出去住,好不容易才被我劝住。小顺你可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妈不在了,姥姥就只有我们两个了。

他动动手指回了消息,又去翻了翻自己那群狐朋狗友的朋友圈,到刘总面前哭诉了一回,用自己没有出卖他的“忠诚”换来了一个三千元的红包。真可笑,自己过去为他挣了那么多钱,现在轮到他回报自己,却是如此“九牛一毛”。可见这些皮条客的人品确实都是纸糊的,一捅就破。

半小时过去了,乔雨顺已经无聊地玩起了手机游戏。梁楚秋还没有下来,而顶层的感应灯已经熄灭,整栋大楼都笼罩在一片黑暗的寂静中,宛若一块巨大的墓碑。

乔雨顺想:妈的,这老男人怎么这么磨叽?

梁楚秋坐电梯到达顶层。

他步履轻快地走向一间药品室。这里是顶层,一般很少有人会上来,因为公司绝大部分的产能都已经挪到了市郊的工厂,市中心这栋大楼的主要职能是商务行政及实验研究,人员都集中在下面几层,顶楼就常年闲置着。这里也作为公司医药代表前往各大医院的中转站,每当新药上市,那些精明的药品推销员就会在这里聚集、开会、领取样品,然后辗转到各位医生的处方上。由于大楼里没有统一的仓库,因此便空出了几间办公室,购置了完整的制冷或恒温设备,用于储存药品样本,供研究人员就近选择。而顶楼这间,由于天高皇帝远,没有人愿意舍近求远跑到这里,所以空关着积灰,几排架子上只放着几只玻璃空瓶。

梁楚秋刷开药品室的门走进去:“开饭了,陈博士。”

从一排架子后面,走出了胡子拉碴的陈思途。他看起来有些脏,衣服上沾着房间里的积灰,黑眼圈很严重,但精神状态似乎还好。这间闲置药品室里没有通电,自然也没有灯,借着走廊里感应灯的光线,可以看见房间里有一把椅子,地板上放着一桶5升装的矿泉水,还有一些面包之类的食物。稍远一点的角落里,放着一只权当厕所的塑料桶。

梁楚秋站在门边,没有关门,陈思途从他手中接过还在冒热气的盒饭。

梁楚秋:“陈博士,年差不多也过完了,我猜你大概愿意改变主意了吧?”

陈思途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转过去,走到唯一一把椅子前坐下,开始专心致志地吃饭。

梁楚秋抱起手臂慢慢踱到他面前,半蹲下来,望着他的眼睛说:“陈博士,只要你想,这种生活随时可以结束。像你这种高学历的人才,一定不想一直过这种用一只塑料桶当厕所的日子吧?”

他顿了顿,想看他的反应,可这位年轻的研究员不知是饿疯了还是盒饭太好吃的缘故,就是一个劲儿地埋头吃饭。梁楚秋只好自己接着往下说:“说实话,我也不想天天当你的狱卒。大家都有各自的生活,每天跑来这里给你送饭,我头也大。没准从哪天开始,我就把你给彻底忘了,到那时候,你一个人被关在里面,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难说不会最后饿死在这儿。”

陈思途扒拉了一大口饭,似乎有些噎着了,梁楚秋从地上提起矿泉水,拧开盖子递给他。

看到陈博士恢复了呼吸顺畅,他才又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站起来,伸出一只手,搭在年轻人的肩上:“所以,我希望这件事只是我们合作中,一段不愉快的小插曲。你也知道我的脾气,正常情况下,我是个非常宽容的人,既往不咎对我来说根本不是什么难事。只要你改变了主意,这件事在我这里就算翻篇了,我永远不会再提起。当然,你出去之后也尽可以去告我的状,甚至可以去报警,去新闻媒体曝光,就让我们看看,是你这个象牙塔里出来的四眼高材生在社会上更有手腕,还是我这个有渠道弄到枪比你多十来年阅历的中年人……”

陈思途已经吃完了盒饭。他收拾了一下,将盖子合上,把饭盒并地上的一些垃圾一起装进了塑料袋,还是一眼也不看他。

梁楚秋几乎可以称得上是苦口婆心了:“你的女友是乔总的掌上明珠对吧?她今天还在庆功宴上到处打听你的下落,责怪你没有和她说一声就自己回老家过年了。你一定很想再见到她吧?向她解释你缺席跨年之约的原因?嗯?”

听到女友的名字,陈思途不由得浑身一僵。他从来没有想过要通过女友把这件事情捅到乔总那里,因为他知道,梁楚秋是雨宁的老师,她一定不会在这件事上相信自己。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注定是要失去她了。无论自己是否改变主意,无论梁楚秋那个老狐狸嘴里保证的多么漂亮,从这儿出去以后,只有两种可能:一,雨宁不相信他回家过年的理由,怀疑他有什么事瞒着自己;二,雨宁认为他是搬弄是非的小人,污蔑自己恩师的清誉。无论是哪一种,他和她终是再无可能。

陈思途叹了口气,将手里的垃圾袋递给梁楚秋,用一种心灰意冷不阴不阳的语调说:“我改变主意了,你的秘密在我这里是安全的。我从这里出去后不会告诉任何人,包括你拘禁我的这件事。”

梁楚秋露出了一个释然的笑容,他在门边做了个请的手势,等陈思途出来以后,顺手又带上了药品室的门。

“你可以先换身衣服再走,”梁楚秋说:“我在你的工位上放了一套和你尺寸差不多的干净衣服。”

“梁总想得真周到,多谢了。”

梁楚秋走在前面领路,陈思途跟在后面慢慢走着,他的右手背在身后,掌心里隐约可见一点亮光闪动。

那是一块摔碎的玻璃瓶残片。

16:13:54

第七章

一个失去信仰的人,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从答应替梁楚秋隐瞒开始,陈思途那整个漫长的十年高等教育打下的真理根基就裂开了一道缝。正义是什么?理性有何用?在至高无上的利益和权力面前,他们将永远都是一文不名的手下败将,弯下他们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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