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样从那件理论上来说没有口袋和装饰的病号服里掏出一个抱在油纸里的冷三明治,一瓶矿泉水,默默递给了我。
抛开尿裤子事件不提,我那顿几乎什么也没吃的晚餐的确让我现在又饿又渴。我感激地结果这些东西,一边狼吞虎咽,一边问马文:“你是怎么弄到这些的?”
“我在这里很久了,”马文静静地回答,望着对面肮脏的粉墙,“储存物资是个好习惯。”
“为什么帮我?”我灌了一大口水,但说话声还是有点含混不清,“你并不认识我,对吧?”
马文耸了耸肩,“为什么要有理由?你是新来的,他们肯定会让你好看的。所以你干了什么,揍了某个对你出言不逊的护士吗?”
“事实上,是两个。”我舔了舔嘴唇,“还有一个警卫。”
马文吃惊地笑了一声,摇了摇头,“天啊,我还真没看错。但你真该保持低调的,”他看了我一眼,“你知道,这才是第一天,如果想逃出这里,最好的机会就是搭乘每隔一周来一次的补给船。”
“他们抓我去调节什么的。”我心有不甘地解释道,“我不想……”
马文使劲皱起眉来,眉毛几乎压到了眼睛上,“调节?他们是这么说的?”他看起来比刚才吃惊多了,是那种严肃的吃惊,“为什么?你甚至还没接受过佩图赫的诊断,他诊断过你了吗?”
“没有……”我摇了摇头,“谁知道怎么回事,说不定是因为晚饭的时候就我没笑,所以他们觉得我有问题。”我有些愤愤地补充道。
马文的眉毛——如果可能的话——皱得更厉害了,“晚饭没笑?你在说什么?”
“就是卡斯蒂奥,还有你,还有所有人,突然笑个不停。”我看着马文,“实话实说,有点吓到我了,这是你们的某种仪式吗?就像有宗教信仰的人去做弥撒一样?”
马文凝视了我片刻,然后说道:“女孩儿,晚餐的时候没人发笑,我敢保证,在餐厅发出笑声是来到这里之后的病人学会的第一件要立刻避免的事情。如果说那些警卫在自己凄惨的人生中还有什么追求的话,那就是从一切细节中揪住不可理喻的事情来惩罚这里的病人。别说大笑,餐厅里甚至不会有人高声谈话,不然立刻就会遭到警卫的警告。
“他们享受这一切吗?当然了,因为在这里,我们才是少数群体。”马文似乎已经不知不觉改换了话题,但又好像仍在谈论同一件事,“这也是我们被关在此地的真正原因,我告诉过你,不是吗?我们被关进来,因为我们不愿变成他们那样。”
“可……”我一点儿也不喜欢这个谈话的走向,却又无能为力,“确实所有人都在大笑,我亲眼见到的,亲耳听到的!”
马文转过头,他那副侧耳倾听的神态持续了不过几秒,如果不是我紧盯着他也许就错过了。
“可能是你刚来,”他最后说,“不习惯这里的药物。你知道,有些药物的确是会导致幻觉的。”
“蓝光。”我喃喃说道,“我一直见到蓝色的光点组成文字。”我听到自己干巴巴的笑声,像是回荡在坟墓里一样空洞。
马文低下头,说道:“没关系,你会好起来的。”
“我要离开这里。”我握紧拳头,盯着手背上凸起的血管,“但在此之前,我还要找几个人。”
马文警觉地看了我一眼,问道:“谁?”
“我父亲。”我回答,“还有一个我不知道是谁。”
接下来的静默是长久的。我开始回想自从格蕾丝告诉我“金带”的前首席科学家兼重要股东在此地很可能有个分身的情形。
“相信他能解答你的一些疑惑。”格蕾丝在此事上也许抱有和我相似的观点,但即便如此,她也没有详细说明,“你的潜意识大部分来源于他,你知道吗?”
我不知道,也不想讨论上帝和他的造物之间的关系。
马文打断了我的思绪,他说道:“你父亲是谁?”
“说来话长,”我阴沉地说道,“不重要了。”至少对他而言并不重要。
转过头,我重新看着马文,问道:“所以我们在等待什么?他们要是发现禁闭室里的那个蠢货,展开搜寻的话,我们就只能束手待毙了。”
“不,我们不会。”马文说,“这里是五层,运气好的话,他们不会立刻注意到一扇破掉的窗户,这是唯一可能会制造麻烦的地方。要知道,以前此地也发生过类似的事情,他们的应急措施是立刻封锁离开疯人院的所有出口,然后再展开地毯式搜索。”
我继续盯着他,“所以?地毯式搜索听起来不像是对我们有利呐,警长。”
“你怎么知道我当过警察?”马文反问,眼睛里充满探寻,“是谁告诉你的吗?”他在问的时候目光有片刻的游移,但很快回到了我的脸上。
我只是耸了耸肩,“你有那种气质。”
“行吧。”马文痛快放弃了追问,让我有一点点吃惊,“不管怎么说,疯人院占地面积相当大,但却只有78个工作人员。告诉你,天亮之前,有超过20人不会在这里。离疯人院将近10公里的地方有一片生活区,大部分医生和等级高一点的护士、警卫都住在那里,至少是值夜班的时候。
“他们的确不会等到天亮再开始搜查,但更彻底的搜查一定是等到明天。在那之前,负责夜班的领队会先让值班人员检查每一条走廊、每一个房间,然后清点病人,这样明早管事的兴师问罪的时候,他们就有东西能够汇报。
“但相信我,这种搜查是应付差事的,没人会在明知第二天还得加倍努力工作的时候提前消耗自己的精力和体力,就算有,这样的蠢驴也不多。我们的机会就在那些家伙一边抱怨明天即将到来的整顿,一边分散开进行搜索,等他们两人结伴走进这个储物间,我就会给他们一点惊喜。”
我怀疑地看着马文,“丢了个精神病人,他们难道不会立刻大张旗鼓地搜索?”我心里不太相信。
“如果病人只是侥幸逃脱,他们很快就能找到了,这种事情上他们有经验——病人往往吓破了胆,或者因为犯病而懵懵懂懂,连自己在哪儿都搞不清楚。他们会在走廊上,甚至那可怜虫自己的房间里把人抓个正着。
“但如果一开始就没有在这些显眼的地方找到,这些家伙就会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了,他们接下来考虑到绝不是如何找到病人,而是如何推卸责任。”马文听起来有些冷酷和厌倦,但他镇定自若的语气也渐渐安抚了我。
“听起来你很有经验。”我喃喃说道,然后又问,“你刚才说这里以前发生过类似的事?”
马文叹了口气,靠在身后的墙上,说道:“也许吧。”他转头看着我,“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