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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楚。

他没吭声,手上擦拭镜头的动作不停。

明明都擦得很干净了,还是不停。

像那天,那夜,他伸出了那只手去擦玻璃上蒸腾而起的水汽。

承认吧,承认自己的沦陷也是一种勇敢。

心跳愈发愈震耳欲聋。

纪颂歪了歪脑袋,捏了下同样跟着跳动的耳垂。

云朵正蹲在旁边的空地上在填场记本,看纪颂脸色不太对,随口问:“你怎么了?”

“没什么,”纪颂忽然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我把镜头擦干净了,以后……不会对不上焦了。”

他们从《无尽夏》里面选取的片段仅仅十分钟,一共就两个场景切换。

第二个场景设置在居民楼附近不远处一所放了暑假的小学里。

这所小学是云朵的母校,所以假期进校也是云朵联系的。

云朵轻车熟路地找了间教室,四个人一起把器材全部抬进去。

“接下来主要呢,就是个前后桌的戏份,所以你俩坐到窗边去就好了。”

云朵看了眼简易剧本,又把和纪颂一起提前截图好的名场面截图翻出来照着拍景别。

“这场对手戏很简单,就是后桌睡着了,前桌转过身,”云朵顿了顿,也觉得这样走戏很别扭,改口道:“川哥,你要把颂颂的题册拿出来,给他改错,改完又看着他睡觉……要那种眼神能拉丝的感觉,一看就是喜欢他。”

“好。”赵逐川重新穿好校服,拉上拉链。

“嗯,这里主要就是眼神啦。这部参考影片能得奖有个很大的原因就是男主演带动得比较好,眼神戏考验演技,但我觉得川哥应该没问题,”云朵单肩扛机器,扛久了都有点喘,继续说,“你们再对一下剧本,我们就开始。”

“没问题,”纪颂调整好坐姿,把道具错题本压在手肘下,“早点儿拍完早撤退。”

纪颂只庆幸,在这场戏里,自己只需要全程闭着眼睛趴好就行,他不需要和赵逐川对视,更不用接触赵逐川演出来的眼神。

他要尽快调整好自己的心态才行。

不管不顾的喜欢不叫喜欢。

纪颂向前倾身,手臂交叉着放在课桌上,趴好,眼睛闭得很很轻,用只有彼此能听见的音量道:“我好啦。”

“你没好。”

头顶传来男音。

不等纪颂回答,赵逐川继续:“你的眼皮还在抖。”

在录作业这回事上,纪颂、赵逐川传承了钟离遥的精益求精,而云朵则学会了李欲的“找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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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为哪一条效果好,只找哪一条自己能觉得“成了”。

折腾了一下午,天气又热,他们也没有在别人小学教室开空调的权限,况野第一个坐不住,直接捂着肚子靠在教室门上,说:“不行,我肚子快饿扁了,要不你们先拍着,我下楼买根烤肠吃?”

纪颂闭着眼,抬手比了个“快滚”。

云朵也察觉出来大家都累了,松了手里的机器,转头对况野道:“那都休息会儿?况野,帮我带瓶水吧?”

“你想喝什么?”

“我喝……”云朵想了会儿,扶了扶眼镜,说:“要不我和你一起去吧,我选选。”

“你走了怎么拍啊?”况野看了眼手机,“时间不多了哦。”

“有架子,放那儿直接按录制就行了。川哥,颂颂,我开着录制的,你们自己再来个两三遍,我回去选一条都行,你们的情绪差不多都到了。”云朵说。

“好,”赵逐川挽起校服衣袖,“你们先去,别中暑了。”

脚步声消失在耳畔,越来越远,纪颂闭着眼,所有感官的中心集中在露出来的右耳上,他听见风声刮过耳朵,听见赵逐川喊了他一声:“喂。”

空气轻盈得仿佛只能承载呼吸的重量。

纪颂不知道他喊自己做什么,茫然地迎上,或者说意外地跌进赵逐川的眼睛。

赵逐川伸出手,指尖一动,轻轻地拨了拨纪颂额前汗湿的头发。

听觉丧失,嗅觉丧失,感官世界中仅剩下视觉,视觉变成蝴蝶,跟随赵逐川的指尖飞走了。

这一瞬间。

他真的,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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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之间是有感情的。

至少在当下,同样的年龄、场景,以及在做的事情,这一生都只有一次,往后无论多少年不会再有。

不会再有这样一个盛夏的午后,在空旷的旧教室,他们搭建起一个仅有四个人的剧组——甚至都没有旁人,只有一台摄影机在记录,在陪着他们。

恍惚间,纪颂滚了滚喉结,掌心冒汗,17岁的悸动横冲直撞,踏破胸腔,他竟生出了四下无人的错觉。

Vega说过他们两个人的嘴唇都算不上薄,各有形状,但是拆分开来看莫名很相似。

那么肯定就能完全重叠到一起的。

天衣无缝,亲密无间。

纪颂想起林含声的剖白,忍不住感叹,小林也是因为某个人,才发现自身性取向的?还是先发现,再去喜欢上谁?

他最近脑子一团浆糊,没有办法去找林含声聊这些。

他显然是莽莽撞撞地先喜欢上了。

其他的,什么都没想过。

要不是彼此身上的蓝色校服太过于陌生,要不是他知道摄影机上的小红点亮着,他或许。

他或许真的会。

会等到风吹起窗帘的一角,他想尝试着吻上赵逐川的嘴唇——

纪颂就是个想了会去做的性格,他倒没有直截了当亲赵逐川凑过来的嘴,急刹车了一下,只用嘴唇擦碰过对方的脸颊。

赵逐川显然感觉到了。

他说:“剧本里面没有这个情节。”

“是没有,”纪颂别开脸,控制不住地抖了一下,重复着某一夜对戏后赵逐川说的话,“我刚加的。”

窗外送来澄澈如水的暖阳,一簇光线跳跃上纪颂颤抖的眼睫。

赵逐川一动不动地保持着两人方才那样近的距离。

他不再像刚才那样站着,或者说以俯视的角度观察纪颂,而是坐下来与他平视,手指搭在纪颂手腕上敲了敲,提醒:“摄像机在录。”

纪颂没说话,起身去把刚才录完的那条简单过了一遍,他在取景器中观察到自己过于赤裸的爱欲和欢喜。

这只是一次回课作业,不是大考,不需要临场发挥,他没有必要去献祭这样的表演。

为了赵逐川,这样的一条影像记录无论如何都不该存在。

他说服自己冷静,手指一动,机械性删除了刚才那条。

教室门推开,云朵和况野提着一袋子冰水进了教室。

“嗳,”纪颂移开视线,流浪着不知道往哪儿放置,最后在地上转了一圈,又回到赵逐川脸上,“刚才,刚才我们那句台词是不是错了?”

“上一个分镜拍完了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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