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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翠娥翻出袁牧的烂衣裳,裁了给赵景清纳鞋底。

不过一会儿的功夫,风便吹得大了,太阳隐入云层中,看着要变天了。

林翠娥坐在屋檐下,抬头盯着天色看了好一会儿,眉头微微蹙起,萦上愁绪,“景清,去收些菜放厨房。”

“好。”赵景清进厨房拿菜篓子,直接从厨房后门进菜园子。

园子里菜多,赵景清每样都收了些,规整得摆放在一处,他洗手走出厨房,天色又沉了许多,风声猎猎。

冷意扑向赵景清,穿着新衣的身上却是暖和的。

林翠娥坐在堂屋门口,拆着烂衣裳,只是拆一会儿便忍不住走神,要变天了,袁牧还在山里,不管是下雨还是下雪,都让袁牧有得苦吃。

赵景清嗅着风里的冷意,脑海中浮现袁牧离家的背影,心底压上一块巨石,袁牧还在山里。

林翠娥拆完烂衣裳,教赵景清调浆糊粘布做鞋底,不难,只是耗时间。

布粘木板上,要粘三五层,布之间平整且不能有气泡,林翠娥心里惦记着袁牧,话说得少,手上活计越做越快,没让赵景清上手。

粘好后要等浆糊干透,赵景清把木板搬墙角阴干,起身便见窗外雪花飘扬而下。

下雪了。

片刻后,鹅毛大雪漫天飞,院子里便积了厚厚一层雪。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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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放眼望去,天地一色。

林翠娥站在堂屋门口,望向远处透着点点翠绿的山峦,袁牧就在那座山林中,林翠娥眉头收紧,愁容满面。

赵景清站在她身后,抿着嘴角,目光从林翠娥移向群山,袁家人待他好,赵景清也盼着袁家人好,盼着袁牧能早些平安回来。

林翠娥没在堂屋门口站多久,去厨房剁猪草、拌鸡食,做完这些又忙着准备晚饭,不让自己闲下来。

天色不好,屋子里昏暗,早点做饭吃完睡觉,免得浪费煤油。

鸡汤还有最后一碗,热好林翠娥便让赵景清端去喝。

赵景清坐在灶台后,捧着碗小口小口喝着,听见林翠娥问:“景清,药快吃完了吧?身上好些没?”

“嗯,明天中午吃完,”赵景清回答,“我好多了,身上不难受,也有力气了。”

这两天又是吃药,又是喝鸡汤,饭菜吃食也足,顿顿饭都能吃饱肚子,还只让他做点轻省的事儿,赵景清想,再养不好,白瞎吃那么多好东西。

“那就好,药吃完了咱再去让七叔公给你把脉瞅瞅,”林翠娥划拉着铲子,免得菜糊锅,“七叔公说你身上的药下得重,咱好好养,一次就养好,你现在还小,有亏空补得起来。”

赵景清捧着碗,抬头越过灶台看向忙碌的林翠娥,嗓子发紧,“嗯,谢谢娘。”

“一家人说什么谢,这话我可不爱听。”林翠娥道,模样是笑着,却不似往常般轻松。

用饭之际,堂屋里氛围凝滞,寻常袁星小嘴不停,啥都能说两句,今儿看着林翠娥的脸色,只敢默默扒饭。

一顿饭吃得压抑又沉默,吃完饭赵景清收拾碗筷,袁星极有眼力见的帮忙,袁父起身拿他烟杆子,往门口走。

“一天就晓得抽你那杆子烟,不抽你过不到?”林翠娥语气冲人。

“……我去喂猪。”袁父放下烟杆子,往厨房去,不一会儿肩担一挑猪食从堂屋前路过。

袁星扯了扯赵景清,两个人去厨房洗碗。

袁星叹气,“二哥快回来吧。”

赵景清想,雪快停下,袁牧快平安回来吧。

——

裴家。

“景明!景明!”裴母声音从屋内响起,“饭做好没?”

她嗓门大,住在堂屋左边厢房,赵景明在对角的厨房都能听清清楚楚,赵景明眼中闪过不耐,死老太婆,成天到晚就会使唤人,要不是为了五年后的好日子,这死老太婆他一天也不想伺候。

“快好了!”赵景明朗声回,声音清脆听不出火气,转头催小树儿道,“手脚麻利点,你娘在催。”

灶台高,小树儿年岁小人也瘦小,只比灶台高一个头,他脚底下踩着板凳,闻言只能更用力挥铲子炒菜。

天擦黑,屋内黑黢黢看不见,赵景明点了煤油灯,摆在堂屋桌子上。一盆红薯稀饭一碟盐菜端上桌,旁边摞了六个碗。

赵景明一边盛饭,一边喊人:“西安,老二、老三吃饭了。”

没人出来,赵景明推开房门,靠墙的桌边,裴西安正挑灯读书,神情专注,赵景明看了会儿,轻声唤道:“西安,吃饭了,吃完再用功。”

裴西安这才发现赵景明,从书中抬头,“这就来。”

赵景明分饭,摆着裴西安身前的碗最扎实,全是米,没有红薯没有汤,赵景明道:“夫君快吃,我去给娘送饭。”

裴西安颔首,“辛苦你了。”

赵景明心里吃了蜜一般,甜滋滋的,端着饭菜推开裴母屋子的门,难闻的潮湿闷臭夹杂着尿罐的骚味直扑面门,赵景明几欲作呕。

“娘,吃饭了。”借着堂屋微弱的烛光,赵景明把饭放在裴母床头。

裴母坐起身来,拿起碗筷,喝了一口,“太稀了,下次舀稠点,红薯也少点,我年龄大吃了肚子不舒服。咋只有炒咸菜,没其他菜了?”

菜地里稀稀拉拉,那么点菜,炒几盘就没了,不得省着吃,还在这挑挑拣拣,赵景明道:“晚上将就吃,明儿中午多炒两个菜。”

裴母没多说,转而道:“做个肉。”

“……”赵景明愣了下,“娘,家里没肉。”

裴母:“去镇上买两斤,西安读书用功,辛苦得紧得补一补,你两小叔子也是长身体的时候,肚子里得有油水。”

“娘,那钱……”赵景明刚开口,就被裴母打断,只听裴母说,“你管家看着办就行,家里男人你得照顾好,猪喂了没,这两天喂好点,年前杀了家里留个十斤,剩下的都卖了,西安读书要钱,都从这里出呢。早些时日我就想杀,人杀猪匠从我这刮不着油水,拖着不来杀,我就怕给喂瘦了,少几斤是几十个铜板,能给西安买好些纸笔。”

怕瘦了不去喂,成天在瘫床上叫唤,还好意思说,赵景清道:“还没喂,等会儿吃完饭就去喂。”

裴母吃了块红薯,噎得慌,赶紧喝了两口米汤,“外头燃了煤油灯?油贵,别总用啊。对了,尿罐满了,给我倒了啊。”

昏暗的房间内,赵景明面色变了又变,才忍着恶心道:“好,等会儿来倒,我先吃饭。”他怕倒了饭都吃不下。

裴母不干,“饭等会儿吃,你吃完我都睡了,进来出去吵吵嚷嚷的,你先倒了回来刚好收碗,别站着啊,快去快去。”

赵景明气得涨红了脸,胸膛不断起伏,这才往屋子角落走去,尿罐子满满当当,味道直冲头皮,赵景明屏住呼吸,端起来往外走。

若不是裴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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