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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严丝合缝,银炭也管够。
冰凉的身子瞬间暖和了。
紫衣男子慵懒地半卧在正对着门帘的主榻上。
他生了一张美到极致的面庞,肤色冷白到让人想到阴森的骨,眉浓且长,斜飞入鬓,一双好看的凤眸噙着笑意,比女子更美艳的唇角微微勾起。
但那笑意并未直达眼底,令人不寒而栗。
孟芊芊抱着孩子在他身侧的长凳上坐下。
紫衣男子含笑看着她,玩味儿地说道:“有什么想说的?”
孟芊芊瞥了眼他手边散发着阵阵幽香的熏炉:“这种香,孩子闻不得。”
紫衣男子无动于衷:“就这?”
孟芊芊想了想:“有吃的吗?饿。”
紫衣男子冷笑,抓起一个包袱扔到了孟芊芊的凳子上:“换衣裳。”
孟芊芊挽起被雨淋湿的袖子,露出一截清瘦的皓腕,冻僵的手指缓慢而笨拙地解开婴孩的襁褓。
紫衣男子淡道:“说的是你,一身雨,你想冻死她?”
孟芊芊没有说话,把孩子放在榻上,从包袱里取出了一身大人的衣裳。
见紫衣男子非但不出去,反而直勾勾地看着自己,孟芊芊依旧没吭声,只默默地抬起手来,缓缓扯下了腰间的束带。
当她脱到白色中衣时,紫衣男子嗤了一声,拂袖下了马车。
那个散发着幽香的熏炉也被他带走了。
“她哭一声,就杀了她。”
紫衣男子对锦衣卫吩咐完,便消失在了滂沱大雨中。
第一个她是孩子,第二个她是孟芊芊。
孟芊芊给自己换完衣裳,给孩子也换了一身。
小家伙看上去只有八九个月大,白白嫩嫩,脸蛋儿软乎乎的,小嘴儿红嘟嘟的,眉毛细长,睫羽纤长,一看就是个玉雪可爱的小美人胚子。
许是换完衣裳舒服了,小家伙扬起下巴,无比神气地在孟芊芊怀里睡着了。
马车停在了一座府邸的后门外。
丝竹管乐穿透厚厚的雨声,若隐若现地传来。
孟芊芊掀开帘子。
早有伺候的嬷嬷撑着油纸伞在等了,孟芊芊把熟睡的孩子交给她,伸手去拾帘子下的伞,却发现早已不在。
孟芊芊对锦衣卫道:“劳烦,借把伞。”
一名锦衣卫问道:“真放她走?不灭口?”
另一名锦衣卫道:“大人说了,小姐哭了就杀掉她,可小姐没哭。”
抓周宴设在都督府的翠玉阁,宾客们早已入席,觥筹交错,推杯换盏,轻歌曼舞,鼓乐齐鸣,端的是热闹光景。
陆行舟坐在自己的席位上,看着天色越来越暗,再看看身旁的空位,不由地皱起了眉头。
“武七。”
他叫道。
长随躬身道:“老爷。”
“去看看大少爷来了没有。”
“是。”
武七立马去了,很快便折了回来,身上湿哒哒的,“老爷,没看见大少爷的马车。”
陆行舟眉头皱得更紧:“这小子,怎么搞的?”
“会不会大少爷忘记来都督府的路了?”
陆行舟摇头。
儿子是武将,整个京城的布防图他都背下来了,怎会不知来都督府的路?
莫非是雨太大,半道上马车坏了?
可就算再雇一辆马车,也早该到了。
陆行舟一筹莫展之际,外面传来了一道高亢的声音:“大都督到——”
欢歌笑语的宴堂刹那间一寂,歌姬舞姬停了下来,宾客们也纷纷起身,对着门口的方向躬身行了一礼。
陆大都督含笑,迈步而入。
他身着紫衣,头束紫冠,青丝如墨,面如冠玉。
天底下再没比他更俊美的男子,也没比他更心狠手辣的人。
他风轻云淡笑了笑,说道:“杀了几个人,让诸位久等了,今日乃是家宴,诸位不必拘礼。”
能把杀人挂在嘴边的也只有这位大都督了。
众人面面相觑,敢怒不敢言。
陆沅笑道:“落座。”
众人等此次军功最大的韩大将军落座之后,才心有惴惴地坐下。
陆沅的目光扫过那些空置的席位,来到陆行舟的面前。
陆行舟起身:“陆大都督。”
陆沅笑道:“陆老太君身子可好?”
陆行舟客客气气地说道:“祖母身子安好,多谢大都督挂念。”
陆沅看了眼席位,问陆行舟:“令郎呢?”
陆行舟神色复杂:“犬子……”
陆沅轻轻一笑:“该不会是令郎瞧不上本督,不屑赏本督这个脸吧?”
陆行舟忙道:“大都督言重了,是内人受了伤,犬子留在家中给他母亲侍疾。”
“父亲!”
门口传来陆凌霄的声音。
陆沅唇瓣一勾,眼神意味深长:“陆夫人好得真快。”
陆行舟眼底掠过一丝尴尬,对儿子正色道:“凌霄,快来见过大都督。”
陆凌霄冷眼看着面前这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男人,不情不愿地拱了拱手:“大都督。”
陆行舟小声问陆凌霄:“怎么来这么晚?芊芊呢?”
陆凌霄欲言又止。
一个身着素衣的年轻女子,在绿萝的搀扶下走了进来。
女子蒙着面,只露出一双我见犹怜的眸子。
陆行舟一眼认出了她不是孟芊芊。
他狠狠瞪向儿子。
陆凌霄握住林婉儿的手,低声道:“爹,我一会儿和您解释。”
陆沅的目光扫过二人紧紧相握的手,勾唇问道:“这位是……陆少夫人?”
第9章 身份暴露
陆凌霄一愣。
一旁陆行舟的头都大了。
这小子干什么不好,非把这个女人带到都督府的宴席上来。
这下承认也不是,不承认也不是。
不承认,儿子带小妾赴宴,成何体统?
可承认——
不待陆行舟思索出个万全之策,陆沅话锋一转,淡淡地笑了:“说起来,北凉一直是我大周心腹大患,此番大胜北凉,陆将军居功至伟,本督也甚是赏识陆将军呢。”
“大都督抬举了。”陆行舟神色一松,给儿子使了个眼色。
陆凌霄不情不愿地拱手,淡淡说道:“此番乃是所有边关将士的功劳,凌霄只是尽了自己的本分,不敢居功。”
陆沅笑得意味深长:“陆大人,你生了个好儿子。”
陆沅走后,陆行舟对儿子道:“你跟我出来!”
父子二人来到院子里,此时众人皆在席上,无人留意这边。
陆行舟沉声问道:“到底怎么回事?我问你芊芊呢?”
陆凌霄道:“谁知道她上哪儿去了?我让她在马车里稍等片刻,她一转眼便不见了踪影。我寻了她许久,以为她生我气,自己先来赴宴了。至于婉儿,她只是顺路买点料子做衣裳,谁也没想到突然下雨,还下得这么大,把她一个人留在外面,我不放心。”
陆行舟恨铁不成钢地瞪了瞪儿子:“把自己的妻子留在外面你就放心了?芊芊若出了事,谁都会知道你今日带了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