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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放置了?一张床,又用了?一层薄纱罩住,影影约约的看不清床上?人影。
但见殿中其他?人离这张床有些距离,宫女却是?围了?一圈。
想?来,皇帝就躺在这张床上?。
杜惜晴往前走去,原先跟她隔了?些距离的宫女们?靠了?上?来,虽没阻止,但又隐约有些防备的意?思。
杜惜晴心?中失笑,这还是?对她不放心?。
倒也能理解,毕竟她之前对那几任丈夫可都没有手下留情。
她靠近了?床,就听着床内传来呼吸声,还伴随着模糊不清的低语。
一阵药味混着熏香的气味扑面而来,混杂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臭味。
这是?病了??
杜惜晴抬起手,先是?余光扫了?眼身侧的宫女,见她们?没有反应之后?才撩起了?薄纱,朝内望去。
那床上?放着一个香炉,袅袅的白烟几乎笼罩了?整个纱罩,床上?的被褥与?兽类的毛皮混作一团,只能隐约看到有条手臂被包裹着。
粗粗看去,那哪还是?人的手臂,坑坑洼洼的像是?失了?水的树根,又黑又干。
杜惜晴心?中一惊,没想?到不过?一月不见,这皇帝怎就变成了?这般模样?
还不等她细想?,皇帝转了?身,那宛若骷髅般的面颊霎时冲入她的眼中。
杜惜晴被吓了?一大跳,但随即心?中一喜。
因为?这皇帝看着……就要死啦。
第68章 六十八
高兴了一会儿, 杜惜晴立即收敛了面上的表情,装作不解地问道。
“圣上这是怎么了?”
上一次见皇帝的时候,他可是面色红晕, 肚子上都还有圈肉, 哪如现在这般?
“陛下是怒火攻心。”
又是先前那个面生的男子,他虽出声说话,却是侧头垂眼不看她。
“陛下听?闻端王自尽, 大受打击, 又脚下一时不察, 摔了一跤……便起不了身了。”
难怪, 这个年纪确实?摔不得。
但?听?这男人的意思, 皇帝对端王、对自己的儿子,也不是全无感情啊。
男人:“端王一事?, 谁也没想?到?会如此,他竟是这般刚强好胜。”
“刚强好胜?”杜惜晴当即笑出了声,“我知?你们这群大人贪生怕死, 没什?么骨气, 倒是没想?到?竟然窝囊至此。”
男人猛抬头, 抬手指她, 怒道。
“你……”
周遭宫女见他抬手,往前了几步,作势要将他围在中?间。
这男人立马收起了手。
见状,杜惜晴笑得更是大声。
“可真窝囊。”
男人涨红了脸,反驳道。
“我朝连年征战,国库早就不堪重负,只能休养生息来日再谈!”
杜惜晴:“然后割地赔款?”
男人张了张嘴,似是想?说些什?么, 可嘴长?了又合,合了又张,只憋出了一句。
“你这妇道人家懂什?么?”
杜惜晴听?着这句,乐得笑出了声。
“我是不懂,可我早前住在灵州,那夷人可是不把我们当人的,骂我们几句猪羊都算是轻的,这做起生意来,更是说抢便抢,后来灵州失守了,我们便是连牲畜都不如,想?打便打想?骂便骂……”
杜惜晴道:“你可知?这是为何?”
男人不语,脸上却是更红,视线再度变得躲闪。
杜惜晴:“因为我们平民百姓在夷人眼里就不是人,原先我还不懂……为何同为人,我们被这般对待?”
她目光从殿中?人身上一一扫过。
“现在却是渐渐懂了,你们都不将我们当人,夷人又怎会将我们当人?”
男人停顿片刻:“此言差矣……”
杜惜晴不再听?他废话:“你上过战场吗?”
男人哑然。
杜惜晴:“保家卫国的时候不见你。”
她视线在他身上上下一扫,他这腰间挂着一镂空的金球香囊,衣裳款式看着素雅,却没有一丝杂色。
杜惜晴一笑:“这穿金带银的倒是有你。”
男人面色通红。
杜惜晴阴阳怪气的哎呀了一声,她抬手一个又一个的指着那群人。
“你们这些达官贵人啊,这地想?割便割,这钱想?给便给,就是那夷人攻破了都城,也不过是换个都城继续享乐……”
男人忽道。
“可你现在不也变作了达官贵人,开始享乐了么?”
杜惜晴呆住。
她低下了头,看到?了身上那艳红的几乎没有杂色的衣裳,又看到?了挂在胸前大大小小的金石环佩。
她忽然有些恍然。
她竟然……不知?自己是想?要什?么了。
“怎就……如此吵闹?”
那床上传来一道吼声。
杜惜晴愣住,还沉浸在思绪种没能反应过来,就见围在一旁的宫女都凑了上去?。
是皇帝醒了。
她转过了身,重新朝向床铺,只见宫女从床上扶起了一人,这人从头到?脚都是瘪的,犹如一支干枯的枝干。
随着他的起身,杜惜晴便听?到?一阵悉悉索索的声响,原是其他人都跪了下来。
皇帝转过了头。
“你怎么不跪?”
杜惜晴先是一愣,下意识地曲起了双膝。
应是许久没跪了,这般屈膝竟让她膝盖刺痛起来。
于是乎,她没能跪下来。
“大胆!”
似是终于抓住了她的把柄,那跪在地上的男人大吼出声。
“真是无法无天,见到?圣上都不下跪!”
随着他的出声,殿中?又七嘴八舌的升起了其他说话的声响,皆是在斥责她。
那人声便如江水的浪潮,一浪又一浪的拍打着岸边。
恍惚中?,她又回到?了逃难的时候,又回到?了那个肉摊。
人和羊被栓在一起,羊儿咩咩的叫唤,屠夫在灶台上磨着刀,吭的一声又一声,便也如这些人声般,向着她耳中?涌去?。
那时她是怎么做的?
她扯开了脖子上的绳子。
杜惜晴:“……我为什么要跪。”
殿内安静了下来。
能听?到?那床上传来的呼吸声变得急促不少?。
圣上:“大……大胆,来……来人……”
似是气极,他连话都说得结结巴巴。
没有人动。
杜惜晴笑了。
“陛下,您还是看不清现实?么?”
他身体?颤抖起来,抬手抓起了床上的香炉,可因炉身太?烫抓了一下便立即松手,痛骂了几声。
“妖妇……你知?不知?,朕是天下之主……”
杜惜晴:“无兵可派,无人会听?的天下之主?”
“你……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