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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不急不慢地开口。
“我派人去过清阳,徐家在那处有些铺子与地。”
杜惜晴听着,一动也不敢动。
清阳是她第一任夫君的故乡,而徐家……她目光避开那被砍成两块的尸身,望向地上被白布盖着的另一具尸身。
她的这任夫君,徐家的二子,徐申。
谢大人:“彼时徐家老二下乡收租,当时夫人还不是徐夫人。”
杜惜晴垂下头,她第一任夫君是个猎户。
“说来也巧,这徐二遇到夫人时,夫人家中新丧……”
他说到此处故意停顿片刻。
“死的也是家中的相公。”
确实如此,当时死的是她的第一任夫君。
忆及当时场面,和眼前的场面倒有几分相像。
杜惜晴盯着白布。
只不过是布下的夫君换了一个人。
谢大人:“接着夫人摇身一变,由猎户夫人变作了这富商的夫人。”
他说话的声调轻柔,面上也是带着笑。
可杜惜晴却冒了一身的冷汗。
但杜惜晴也清楚,得尽快与徐二摆脱干系。
至少,得让这位谢大人相信,她只是一个两耳不闻窗外事,被丈夫哄骗的可怜妇人。
杜惜晴:“无人告诉大人,奴家是如何成的徐夫人?”
她最擅拿捏旁人的善心。
要说她和那徐家老二的故事,不过是灵堂一见,徐家老二见色起意罢了。
只是与同为男人的谢大人却是不能这么说的。
她用绢帕挡住半张脸,哽咽着小声说话。
“当时奴家那夫君刚被老虎咬死,也不知是谁闲言闲语说奴家……”
说到此处,杜惜晴故意停顿一阵,落下几滴泪。
“奴家命硬克夫,家公家婆一听便要将奴家打死……”
说罢,她停了下来,往前瞥去。
寻常人都会怜悯弱小,她以往骗人时,只需将过往的身世添油加醋一番,便有人可怜她。
可眼下却见谢大人眉头微皱,面上增添几分烦躁之色。
虽然烦躁之色来得快去得也快。
他眨了下眼,便又笑着看她。
这番神色令杜惜晴心中嘀咕。
不可怜她就罢了,他这是烦什么?
如此这般超出她料想的反应,令杜惜晴也渐渐有些慌张起来。
但戏台已经搭起,如今只能继续往下唱。
杜惜晴:“要不是奴家现在的夫君……”
“徐二救了你。”
谢大人开口直接打断了她的话,虽是面上带笑,可说出的话却不怎么动听。
“只不过是见色起意,在你之前,他那些红颜知己可不少。”
“大人,你怎能……怎能……”
可真是油盐不进啊,杜惜晴含泪抬头,一手按在胸口,眨了眨眼便是潸然泪下。
“……如此说他。”
徐二最喜欢她这种姿态,也不知对这谢大人管不管用。
谢大人挑眉:“夫人真是情深,却是有所不知。”
这是相信她说的瞎话了?但杜惜晴又觉得他表情有些古怪。
杜惜晴:“大人请说。”
他一手搭在腰间的刀把,两指按压在鞘身,面上笑意更深。
“你这夫君胆子大得狠,私下卖盐便算了,竟还与一些姓谢的人做生意。”
杜惜晴一顿。
背上炸起一层冷汗。
谢?
她忽地记起当今圣上也是姓谢。
先前被这谢大人砍人惊着了,杜惜晴脑中一片浆糊,都没能想太多。
看来,这次是善不了了。
杜惜晴心中叹气。
哎呀,死鬼啊死鬼。
杜惜晴垂目,看着地上那血迹斑斑的白布。
你也骗了我啊。
做些私盐买卖怎会牵扯到这些王公贵族?
得再想些法子,也不知这谢大人是何来头。
正思索着,杜惜晴愣住。
谢?
杜惜晴抬头望向面前的谢大人。
“大人……您也姓谢。”
只见谢大人垂目,脑袋略微低垂,终是给了她一个直面的眼神。
这副模样,杜惜晴在那些逗猫的达官贵人身上见过。
就似看到猫儿扒拉圆球般。
谢大人忽地一笑。
“夫人聪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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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二
这男人……
杜惜晴侧了下脸,避开他的视线。
她深吸几口气,平复心绪。
遇事最忌慌乱。
杜惜晴只能强令自己去想其中的利害关系。
她悄悄藏起发抖的手。
徐二……
对,徐二在外做生意。
徐二做生意,总是东奔西跑,杜惜晴偶尔跟着见过一些大人物。
虽说这些大人物明里暗里都不太瞧得起人,可都会披着一层皮,装模做样一番。
这位谢大人,却是装都不装。
恐怕身份地位……很高。
而且……
杜惜晴余光向下瞟,她不敢抬头,怕动作太大,只匆匆往谢大人身后一扫。
几双军靴映入眼帘。
他带了兵。
杜惜晴倒吸一口凉气。
她经历过饥荒与战乱,实在清楚这有兵和没兵,区别极大。
这样一来,徐二犯的事就不是贩卖私盐那么简单了。
忆及谢大人所说,徐二与一些姓谢的做生意。
……别是牵扯朝中政权争斗。
谢大人:“夫人是想到了什么?”
杜惜晴心中一紧,随即绷住脸上的神情。
此人非常敏锐,不好糊弄。
她抬手,用绢帕擦去泪痕。
“奴家在想夫君的生意……”
她眉心蹙了蹙,攥紧了手中的绢帕,支吾几声。
这副模样自是做给他看的,寻常妇人遇到这种情景都是会怕的。
她其实是想做些别的反应,奈何身体实在是抖得厉害。
总归还是怕的。
谢大人:“如何?”
听到他这句,杜惜晴立即哭了起来。
这倒不是作假,她是真怕他这个一言不合便杀人的杀胚。
“奴家不知……夫君……夫君这些从不与我说。”
朝中的政权争斗是万万沾不得,再看这位谢大人下手毫不留情,连那当官的蠢物都随手斩杀。
杜惜晴虽不懂官场之道,却也知道官员不能随意打杀。
要不是这谢大人权势滔天,要不就是徐二所做之事十分恶劣。
这怕不是……要命啊。
杜惜晴心中哀叹连连。
绝不能与这案子扯上干系,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为好。
杜惜晴暗下决定。
“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
谢大人问了一句,他这会儿语气又与之前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