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般滑下,在床榻瘫成一团。

只是身子因无力而静,心却烦躁不堪。

非得将手臂掐出好几道血痕,才能勉强冷静下来。

当时她们一家入狱,他与生父如惊弓之鸟,不敢辩驳——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怎奈他们真与西越有勾结——仔细回想起来,他养母闻相……

倒是一副坦然赴死的模样。

好似早就知道这一日会来临。

可聊些家长里短的东西,顶多给闻相定私藏西越人的罪,此罪,真的至死么?

再者,何霁月现在愿意相信他,彻底查清楚当年闻氏一族入狱的真相,可是因为他这一身病气,以及他那动弹不得,只能委屈靠在床榻,日渐萎缩的双腿?

那……他的腿若能走,何霁月这悉心关照,岂不是也似镜中花,水中月,飘飘乎如凭虚御风,蒸腾而去?

不成。

闻折柳盯着自己无法动弹的腿,若有所思。

怎么才能让它彻底没法动呢?

砍掉,兴许可以。

连双腿都不存在,他腿上的筋脉,自然也就完全没有恢复之日了。

恰好何霁月去前头,与慕容锦商议,不在他身侧,又心绪烦乱,少说也要三刻才回得来。

此时不动手,更待何时?

软枕下头,隐约有块凸起。

闻折柳伸手一探,熟稔摸出把匕首。

锋利寒光一照,刀面上,映出他嘴角那抹憔悴又苍凉的笑。

这匕首,是何霁月赠予他防身用的。

谁知道,居然被他用在这个地方。

借着帐篷里的烛光,闻折柳看清楚大腿根的位置,心一横,眼一闭,双手紧握匕首,刀尖向下,用力一刺……

第102章

“嗒”一声,茶杯放到慕容锦跟前。

“慕容……姑娘。”何霁月依旧只知她姓甚,记不清她名谁,索性将就这么叫。

“来者是客,喝茶。”

这慕容锦,是与闻折柳行过妻夫礼,还有“洞房花烛夜”的女子。

照理说,她是该厌恶。

可每每一想到她与闻折柳成婚一事,何霁月只有庆幸。

若非慕容锦出手相救,在这女子为尊的世道,捞闻折柳一把,愿意娶闻折柳,还愿意扶他上皇位,有司徒筠那眼中只有利益,少有母子情分的母亲皇帝,闻折柳此刻,坟头草都三尺高了。

“多谢何大司马赐茶。”

慕容锦呷了几口茶,斟酌发问:“敢问何大司马,我西越陛下与公主,可还好?只望郡主高抬贵手,留她们两命……您别误会,某此番前来,并非问责,而是求和。”

“公主安好,闻折柳……也还行。”

何霁月又拨弄起那串翠绿佛珠:“只是有一件事,我想问你。”

慕容锦点头:“您但问无妨。”

何霁月转佛珠的手有条不紊,锐利目光直直盯着慕容锦双眼:“当年中原长公主何玉瑶,在两国边界驻扎时,中毒身亡一事,你了解多少?”

慕容锦欲言又止:“这……”

“你知情。”何霁月用的不是表疑问的反问句,而是表肯定的陈述句。

慕容锦举起双手,做投降状:“这件事,某的确略知一二,只是在回答您之前,我也想问一个问题——你们中原那如秋后蚂蚱一般,活不长的景明帝,没法再当权了罢?”

“这是自然。”何霁月颔首,“姑娘有相关的线索,不妨细说。”

“这事儿,是景明帝主导的。”

慕容锦看上去不是行军打仗那块料,意外在情报上灵通得紧:“她让她手下那个太监,好像叫什么喜,来你们行伍当监军,只是个幌子,真实目的,是来害己方大将的。”

“……什么?”慕容锦说的是汉话,每一个字,何霁月都听得懂,可合起来那意思,她却听不明白。

或者说,是听明白了,但不敢认。

“就是您想的那么回事儿。”

慕容锦缓慢摇首,不知是在叹世道悲凉,还是在叹英雌末路。

“说起来还真是可笑,这还是我母亲安扎进赤甲军里的探子,传来的情报,您与您母亲身为赤甲军将领,竟是丝毫不知……

“长公主与您都是珍爱忠良之人,我们西越人敬重,顺带一提,那探子救过长公主三次,只可惜她要冒着暴露身份的危险,将此事禀告给长公主时,被那什么喜灭了口。

“那没根的玩意儿,还一不做二不休,将长公主彻底害了。

“那何丰自己担心长公主拥兵自重,还敢做不敢当,要把这些脏水泼到我西越头上,最后传回你们中原京城去,凶手又成了我们西越人,若非这回代表中原求和队伍来的是您,我还真不敢澄清此事。”

何霁月僵在原地,好几息吸不上气。

四肢冰凉,头脑倒清晰。

先前盘旋在他脑海里,所有的困惑,尽数迎刃而解。

怪道做事优柔寡断的何丰,抓相府中人,如此雷霆手段,干脆利落,浑然不似平日那副何事都请示她何霁月的模样。

怪道何丰速速将相府中人打入狱不够,还

要派出她手下最得力的陈三喜,将相府之人,连夜赶尽杀绝,若非她何霁月赶到得早,怕是连闻折柳这个活口都保不住!

当时陈瑾闯入她府中,口述得急,她又忙着和小青逢场作戏,大部分心思,都集中在闻氏一族入狱一事。

匆匆赶到天牢时,隐约听见闻折柳质问陈三喜那句“谁派你来的”。

这陈三喜,还真是个人精。

当监军的时候,克扣军粮,中饱私囊。

在宫里当太监的时候,上行下效,倒是一条顶顶忠诚的狗。

当时在天牢那会儿,连她都被陈三喜宣判相府一干人等斩立决时,口中那句“我们陛下,不过卖郡主一个面子”,骗了过去!

她当时只当陈三喜狗仗人势,随口扯个由头糊弄闻折柳。

谁知,是祸水东引。

哪儿是她何霁月要复仇?

分明是何丰要灭相府的口!

还有那户部尚书安瑞,为何敢检举相府,又在东南起事敛财。

只怕背后,也有何丰的手笔罢!

“郡主!”何霁月恍恍惚惚,被陈瑾一嗓子嗷回魂。

“怎么了?”何霁月扬起半边眉。

慕容锦这客人还在跟前坐着,纵是他想明白了何丰并非善类,何丰也只是只秋后蚂蚱,蹦不起来,整片营地都处于她的掌控之下,能出什么事儿?陈瑾这么慌慌张张的,岂不是在慕容锦跟前,落了她的面子?

“您帐篷里死人了?那血腥气冲得,我在外头都睁不开眼!”

何霁月“啧”一声。

“你进去看一下不就知道了?”

陈锦连连摆手:“使不得啊大司马!属下是外女,里头只有闻公子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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