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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皇帝。

冷心冷血的,是有当皇帝的潜质。

他既然这么不想与她见面,又为什么要故意把这个消息传到她的耳朵里,还要打扮得这么隆重来赴约?

“说话。”

何霁月捏闻折柳下颌的力度加重。

闻折柳不自主偏头,要躲开她充满质问意味的目光,他皓齿咬住薄唇,好似受胁迫又不得不从的高岭之花,肉眼可见的心不甘情不愿。

他就这么讨厌她?

“啪!”何霁月忽地抬手,一巴掌扇在闻折柳脸上。

她目光沉沉,一眼望不到底。

这不是刑讯逼供,是更见不得光的,惩罚。

火辣辣的疼痛霎时袭来,闻折柳先一步感受到的,居然不是撕心裂肺的心碎,而是感激涕零的欣慰。

他跟河蚌似的,她如何好言恶语,仍一声不吭,何霁月居然还肯理他。

那他在她心里,可是还没化作一扬起来便散作满天星的灰,任由疾风骤雨,一样能留下让她难以忘怀之物?



咳,咳咳!”

时值初秋,草原上夏季随水长起来的草,不着痕迹往下退去,强风裹挟着裸露出来的沙土,一个劲往人群挥舞。

闻折柳体弱,哪儿受得了这个?

他用宽袖掩住口鼻,还是被呛得一个劲儿咳嗽。

“抱歉。”血腥气上涌,闻折柳含着眼里那咳出来的一汪水,小心翼翼抹去嘴角溢出的血沫,嗓音沙哑,又带着几分自嘲,“是我骗了你。”

何霁月打他,她并不意外。

他只是没料到,何霁月会亲自用手打他。

毕竟何霁月虽亲上战场,但一般都在队列中央,用不着近身搏斗,她更喜欢的,是用远距离的鞭子与刀剑。

被她亲自抬手扇巴掌的,他还算是独一份儿。

何霁月冷哼一声,又是一巴掌。

第一下,她只用了三成的力,小惩大诫,顺带试探闻折柳的身体。

见他一脸恍惚,非但一个字不说,还眉宇间隐约露出痴迷之意,眉头一皱,用了五成的力。

她拳拳到肉,闻折柳这受不得丝毫暴力的娇贵肌肤,登时一片红,鲜血争先恐后渗出,顺着他瘦白脸颊流下来,他头上梳的发髻,受巴掌带起的风,散了大半。

鬓边垂下几缕乌发,更衬他唇角白得吓人。

闻折柳耳畔嗡鸣,险些一口气没喘上来,他以一种扭曲的姿势,将自己往步舆边角塞,才勉强稳住下滑身形。

“……抱歉。”

那会说会笑,将“撒娇”一词演绎得活灵活现的少年,此刻眸光黯淡。

来来去去,都是这道歉的两个字。

得,不过半年没见,人还变傻了。

何霁月双手抱于胸前,居高临下,毫不客气地以俯视姿态,望向这比一摔就碎的玉还脆弱,全然不堪一击的清瘦身影。

“闻折柳,哦,现在该称呼你司徒折柳了罢?——不过要改回来,也不算难,待你整个西越,都归于我中原之下,你姓什么,还不是由我定——你还记得,背叛我的人,都是什么下场么?”

闻折柳冷不丁打了个寒战。

他怎会不记得?

他就是记得太清楚,才会在意识到他与何霁月避不了要见上一面时,来来回回做那个劳神费心的噩梦。

“你说说,我从哪儿下刀好?”

何霁月“咻”一下抽出长剑。

锋利刀刃受日光一照,晃得刺眼。

她浑然不觉,只往闻折柳臂膀比划,又朝他大腿根上头的空气划了一道。

“这儿,还是这儿?”

闻折柳沉默不语。

他眼里眸光闪动,仿佛蕴着一潭藏满世间悲怆的水,映出冰冷绝情的执刃者,眼尾那一抹红。

“何大司马!”慕容锦皇帝不急将军急,闻折柳抱着小公主沉默不语,她已然按捺不住,在后头大喝,“您答应过,不伤我西越陛下的!”

何霁月一刀飞过去。

“咻”一下,小刀擦过慕容锦发尾,稳稳扎在她身后的草地上。

“我与他交谈,没你说话的份儿。”

慕容锦讪讪闭嘴。

“说说看。”何霁月没了自己那把长剑,索性抽出陈瑾腰间佩刀,将刀尖抵在闻折柳那张漂亮无瑕的脸上。

她面上似笑非笑,只是一个字比一个字冷:“当年我母亲,在与西越一战中,被人投毒,不治身亡,你在那场战争里面,扮演的是什么角色?”

“投毒”?

闻折柳喃喃,漂亮眼珠流露出几分不可置信:“什么投毒?”

“你不知道?”何霁月步步紧逼,“连你这个西越皇男都不知道,天底下,又有谁知道?当年我母亲在鱼尾坡秘密驻扎的消息,是不是你传给西越的?”

“……我不知道。”

那一封封他住在相府时,与西越往来的信件浮现眼前,闻折柳太阳穴突突直跳,手一下抱住脑袋。

“我没有,参与过,当年的事,我只是,只是……”

一口气卡在胸腔,上不去,也下不来,闻折柳瞳孔一缩,哆哆嗦嗦从袖子里摸出丝帕,可还没来得及捂在嘴上,就“唔”一下喷出口鲜血。

他这一身凤冠霞帔,本就是喜庆的正红。

染上血,在日头底下,更是亮得刺目。

“咳,咳咳……”上气不接下气的咳嗽声响起,闻折柳圆眼半闭,整个人都在颤,像是随时要晕过去。

何霁月盯着他,愣是没移开眼。

她五指回握,硬生生制住下意识要给闻折柳顺背的动作。

她只是扇了他两巴掌,还没用全力,更没有对他上手段,他怎么就吐血了?半年不见,他身体差到这步田地了?

“哇——”小姑娘原本在养心殿里被闻折柳吵了将近一个月,对不时噪音也算是熟悉了,可以边听边睡,但到底她年纪小,一来二去,终于是被娘爹吵醒了。

何霁月手一抬,是个掌心向内,手背向外的姿势。

充满不可抗拒的命令意味。

“陈瑾,抱她下去。”

到底这在襁褓里哭得哇哇的,是她的孩子,不若,敢在她心烦之时嚷嚷,这小家伙便是死千百遍,也不够赎罪。

“不可!”

平淡如水的闻折柳,终于有了何霁月期待的炙热反应。

他细瘦双臂紧紧环抱襁褓,漂亮眼尾带着些许晶莹的泪,嗓音凄厉,如怨如慕,如泣如诉,似子规啼血。

“何无欢,你心里有什么怨,尽管冲我来,求你,不要伤害孩子。”

第96章

狂风呼啸,从耳畔刮过,带走这片草原上所有的喜怒哀愁,何霁月盯着从闻折柳眼角滑落的清泪,满脑子都是他方才颤抖着身子,脱口而出的“求你”。

她动手打他,他都没哭。

怎么她一要把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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