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76


囚禁在长乐宫的闻折柳接回郡主府。

不是为了同这些捕风捉影没个实情的事儿计较,知晓真相,或不知晓真相,于她而言,没两样,既是如此,不如不问。

但不同景明帝计较归不同景明帝计较,折磨陈三喜这个传信人,她还是有一手的。

何霁月端坐马上,好生欣赏陈三喜发抖的模样几刻,听他呼吸愈发急促,好似拉破车的老牛在上坡时脱力喘息,将倒不倒,才赏他句恩赐的话。

“带路。”

大雪还在簌簌下落,何霁月静静听着雪落的声音,又想起那看起来雪一样冰,实则身软如蒲柳的病美人。

他眼里总是汪着水,又惯爱红眼撒娇,几个字脱口,是个女人,心都化了。

何霁月阖了下眼。

这番回京,她带了阿爹与小弟,倘若景明帝要她又选,她可得再度不心软才是。

养心殿。

“霁月,”景明帝远远见到何霁月,就从龙椅站了起来,一路飞奔跑到殿门,亲自牵起她的手,目光发亮,“我可等你太久了!”

何霁月不着痕迹掰开她看似亲热,实则禁锢的手,规规矩矩行过臣礼,听景明帝道“你我之间何必多礼”,方抬起头问。

“陛下给西越使臣的接风宴,设在什么时候?”

景明帝做好了与她寒暄多句的准备,乍一被打断,一时摸不着头脑,张了张嘴,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就在明日夜晚。”

“好。”何霁月连着多日奔波,自知景明帝召她返京,不过是让她参加这个迎接西越使臣的接风宴,旁的,不需要她做什么,得了个时间,她转身要走,却被景明帝叫住。

“霁月,”景明帝目光带着明晃晃的试探,“你想不想再见闻折柳一面?”

想。

何霁月内心如是说。

但就目前形势而言,他手里有阿爹与小弟,景明帝手里有闻折柳,两人各有筹码,在棋盘上尚可平衡。

她贸然见闻折柳,倒不是上乘之策。

“如今他隶属陛下,臣想不想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陛下如何想。”

何霁月一番话滴水不漏,没说想见,也没说不想见,只是把这个烫手山芋又扔到景明帝手上。

景明帝拳头打在棉花上,面子有些挂不住,脸上一阵青一阵紫,如同霜打的茄子,终于蔫巴了,她到底当了十几年皇帝,也不至于喜怒外露,短短几息,又恢复平静,只是郑重拍了拍何霁月的肩膀。

“明夜御花园的接风宴,你一定要来。”

何霁月垂眼,避开她富含深意的目光:“臣何霁月,遵旨。”

休养时光总是短暂,何霁月不过在郡主府中读了会儿书,又睡了会儿觉,接风宴原定的时辰眨眼便到。

何霁月掐着时间出发,不算迟。

但不巧其他人不约而同,都提前半刻赶到,反衬得她像是迟了。

“陛下恕罪,臣来迟了。”她淡淡拜倒。

西越使臣端端正正坐在下位,景明帝却还是觉得心里发慌,左等右等不见何霁月来,她刚要指使陈三喜去郡主府看一看,忽见何霁月缓步而来,大喜过望。

她正指着何霁月来主持大局,哪敢怪她?

景明帝当即伸手,在空中虚扶:“不迟不迟,何爱卿来得刚刚好,快快请起,陈三喜,还愣着作甚,快来扶大司马入座!”

西越使臣原端坐席位,有意无意同远处闻折柳交换眼神,捕捉到“大司马”一词,耳尖登时竖起。

她目光落在何霁月身上,好生打量了一番。

这个年轻的女人,就是把她们皇帝司徒筠逼得节节败退的中原大司马,也是她们流落在外的皇子闻折柳的仰慕之人,何霁月。

的确是风流倜傥。

“何大司马,”使臣独孤秋端起酒杯,冲何霁月嫣然一笑,“别来无恙。”

何霁月对她这张面孔并不陌生。

“独孤秋,若本郡主没记错,你是与你们皇帝最亲近的内侍罢?怎地跑到中原来当使臣了?”

“自是我等陛下有命。”独孤秋敬酒被拒,也不恼火,只二次举杯,“接风宴不谈公务,大司马,请。”

何霁月到底没落她面子,接过侍从递来的酒杯。

“好一个接风宴不谈公务,是本郡主扫兴了。”

她举起酒杯,豪迈一饮而尽,末了,翻转酒杯,一滴未漏,嘴角舒展:“来,干。”

席间,闻折柳攥紧手中帕子。

他今日刻意穿上那件何霁月看入迷的粉色衣裳,还往苍白脸颊施了粉黛,饶是阅男无数的关泽,都忍不住看了他数十眼。

可他最想引诱的何霁月,竟不曾看他一眼。

再这样下去,宴会就要散场了。

眼见宴席进入其乐融融的后期,各方人士醉眼朦胧,定是顾不上他一个小小侍君,闻折柳一咬牙,从原定的席位站起来,轻轻提起衣摆,缓慢往何霁月那儿挪。

“郡主,再来一杯罢。”

西越来的美男随着中原男子,环绕在何霁月左右,将她包裹得严丝合缝。

闻折柳在外头轻轻踮脚,才能看到她。

“何霁月。”

闻折柳没忍住,出声唤了她,但只是说话,人却站在不远处,没走过来的意思。

他眼尾红红的,

如同开得正盛的娇花,受了风吹雨淋,委屈巴巴用在风中摇曳的身姿,向爱慕者诉苦。

“我不舒服。”

第49章

闻折柳声音不小,何霁月又坐在上位,两人一站一坐,相距甚远,中间还隔了好几个人,却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暗潮汹涌。

一时,引得不少人侧目。

周遭声音渐消,景明帝屏息敛神,西越使臣独孤秋也为他们孤傲的皇子捏了把汗。

她们西域的男儿,个个身娇体软,嘴里吐出的话比夏日晚风还清凉动人,饶是她长于西越,身经百战,见闻折柳红了眼,仍心软得一塌糊涂。

只可惜,何霁月是个不近男色的主儿,她们皇帝司徒筠,送了千百个美人入何霁月帅帐,何霁月面上蕴着的冰雪,不曾消融。

“我不打男人,但我可以让下属打男人,识趣的就哪儿凉快往哪儿待。”

何霁月现今左拥右抱,也不过是两国之谊,这些美人,原本是要献给景明帝的,可景明帝胆小如鼠,又奸诈若狐,生怕这些美人暗藏杀机,万不敢受,忙不迭尽数转给了何霁月。

何霁月将美人扫了一通,没瞧着心仪的,自知不会受蛊惑,遂安下心来,同他们逢场作戏。

谁知,半道杀出个闻折柳。

“嗯,你不舒服,我知道了。”

爱看热闹是人类的天性,哪怕何霁月身份尊贵,一般人不敢编排,与她相关的是非,也不敢多嚼舌根,但难得可以看一回现场热闹,众人

- 御宅屋 http://www.yuzhai.lif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