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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这个理儿,但他没当回事。

要腹泻,那也得是喝下去,让寒意抵达肠胃,才会如此。

就他现在这一听到食物就反胃,连饮水都得含一口缓一会儿,方可慢慢咽下去的样子,能不吐出来么?

他要冷水,原本也是为了吐出点东西,好缓解偏头痛,不会出事的。

“拿来。”闻折柳哑声道。

小白拗不过他,只得照做。

冷着的水没什么滋味,不似在冬日里冒热气的温水,远远就能闻见不一样的味儿。

正是如此,反而没有激起恶心。

咕咚咕咚灌下一大杯凉水,闻折柳手扶在榻上,惊出了一身冷汗,真是奇怪,他这数日连饮水快些都作呕,这会儿一口气灌这么多水,居然毫无想吐之意?

难以置信坐了会儿,闻折柳一手抵在胀痛的太阳穴,一手压上暂无反应的胃脘。

“咳,咳咳!”

他深深弯下腰,用已然刺痛的咽喉挤出一声比一声高的干涩咳嗽。

恶心感姗姗来迟,还没如闻折柳所愿,带出刚灌下的冷水,已然消失殆尽,好似一碰风就散的雾。

肠胃一阵翻绞,好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捏来捏去。

疼痛逐渐往下,腹部发出叽里咕噜,如同怪物密语。

闻折柳身子一僵。

“您这是饿了么?”小白小心翼翼发问。

“……不。”闻折柳摇了摇头,仅稍微挪了下手肘,脊背都出了层冷汗。

如果真是饿就好了,可惜不是,这种里急外重的感觉,明显是要闹肚子。

腹部一阵绞,闻折柳猛地翻身下榻,动作迅疾,连袖子都飞出了残影,只可惜头还晕着,手脚又因久躺软绵无力,险些磕到桌案。

小白在一旁看着心惊肉跳,忙不迭伸手扶住他:“您还晕着,为何要下榻?”

闻折柳薄唇轻启,要说自己得闹肚子,想到方才小白在拿给他拿水前就已说过,喝冷水会腹泻,他还毫不在意,又脸皮发烫,只嗫嚅一句。

“我要去净房。”闻折柳说话的力道已轻如风,但还是加重了腹中痛楚。

不过挪几步去净房,他唇都白了。

冷水在他肠胃里大闹天宫,闻折柳捂着肚子泻,身上一阵一阵发冷汗,勉强感觉腹部好受了些,眼前又一阵晕。

他勉力垂下头,试图缓解眩晕,又毫无防备“哇”一下吐了出来。

“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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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肢百骸仿佛都浸在雪里,寒意浸透骨髓,闻折柳紧紧缩成一团,却感受不到丝毫暖意。

肠胃已经空了,但就是绞着难受。

不过几息,闻折柳已弯着腰,在恭桶上换了数十个姿势。

眼前忽明忽暗,他只有嘴里不断念着何霁月的名字,让爱恨交织的感情将自己彻底占据,才能勉强保持自己神志清明。

不行,不能晕,至少不能晕在净房。

“小白。”

冷汗顺着脸颊流到下颌,闻折柳一动就晕,浑身没劲儿,直觉自己一起身往外走就要倒,无奈,他只能哑着嗓子唤外面的小白进来。

小白一听到声儿就进来了,他闻到空气中隐约残留的异味,站在原地不知所措,闻折柳原本还在强撑,但一开口便泄了气。

他好不容易忍住不吐不泻,已是精疲力竭,再多出说话的气力,可是不能够了。

“扶我出去。”闻折柳用手比划。

小白手搭上他肩头,摸到一手的水,吓了一大跳,一句“您还好么”在嘴里转了几圈,又被闻折柳毫无血色的脸吓了回去,察觉闻折柳此刻难受至极,连话都说不出来,再也不敢多说什么,只乖顺扶他出去。

闻折柳挨着床便阖了眼。

好不容易这会儿胃肠也罢工,暂时没有闹他的意思,他得趁着这个时候歇息,以补充体力,否则难以应对接下来的恶战。

尽管方才在净房闹了好一阵,貌似今夜不会再被胃肠打扰,但闻折柳手放在小腹,感受着隐约抽搐的肌肤,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今夜,怕是又要有好几场恶战。

平阳郡。

何霁月独自一人在屋,睡得迷迷瞪瞪,隐约感觉身侧闪过个黑影,她一把抄过绑在腿上的匕首,抵住来人的脖颈。

“谁?”

“阿姐,是我。”

来人举起双臂,即使被她挟持,嗓音也依旧温润如玉,似秉持着“君子动口不动手”原则的谦谦君子,哪怕身处危境,也要以礼待人。

“流昀事先知会过陈副官,又在外头扬声通报了几声,以为您已知晓,便擅自入内,不曾想打扰到您,真是不好意思。”

他在外面喊了几声,她怎么没听到?

屋内昏暗,何霁月挟着来人靠近烛台,先将烛火点上,待看清来人面容,确认这三庭五眼独属于何流昀,眉眼毫无伪造痕迹,才将他松开。

居然真是何流昀,她不仅没有察觉到来者是他,还感知迟了。

可她行伍多年,向来耳听六路,眼观八方,连睡觉都睁着一只眼站岗,怎会察觉不到?

莫非是她连日奔波,精疲力竭,睡太沉了?

“抱歉,一时没认出来。”

何霁月收起匕首,垂眸,掩过眼底的疑惑:“找我什么事?”

“也不是甚么要紧事,流昀以为阿姐有空,才前来叨扰,您若不便,流昀……”见何流昀又道了一回歉,还说着一句句不重要的场面话,一副要长篇大论的模样,何霁月扶额。

啧,公公爸爸的。

倘若她有时间,不急着赶在明日启程前补觉,倒也不是没有耐心听何流昀说。

可偏偏她没这时间。

“所以你要来问什么?”她先抬了下手,没止住他的话,只好指间抵着太阳穴,出声打断。

“流昀只是想问,阿姐真的要带我与阿爹去京城么?”何流昀绞了下手指,“可陛下不是一直在密切关注平阳郡么?文武百官也都盯着您,带我们回去,只怕会增加阿姐的负担。”

“这不是你该担心的事。”

年少何霁月离开平阳郡时,何流昀不过是个连话都不会说的奶娃娃,何霁月同他压根无法交流。

以至于她现在同他说话,先捏着鼻子忍受他的碎嘴子,再在耳朵要起茧,进入无法接受的田地,才忍无可忍打断他的话,让他别顾左右而言它。

“我既说会带你们出去,就有把握能做到,你们乖乖跟着便是。”

何霁月没工夫给他掰开揉碎解释,三言两语按耐住他的好奇心,正要倒头继续睡,却发现何流昀站在原地,没有要走的意思:“怎么不走?还有何事?”

何流昀踌躇片刻,指了下泛起鱼肚白的天边:“陈瑾姐姐拜托流昀喊您出屋,说是时辰到了。”

何霁月半瘫在床榻的脊背一瞬绷直:“几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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