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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流昀目光闪烁:“陈瑾姐姐教的。”

何霁月审过无数犯人,对犯错之人脸上的微小表情,有一番自己的理解,虽说不至于像专门从事拷打询问的关泽掌握得那么透彻,但对付一般人,还是够用的。

她没有放过何流昀:“还有谁?”

“唔,还有阿爹。”

何流昀显然是被钟子安娇纵大的,被何霁月识破真实目的也不慌不忙,还杏眸发亮,饶有兴致发问。

“阿姐,流昀并非要故意瞒您,流昀只是想找个如意妻主,可您比我年长,身份也比我尊贵,您不娶夫,流昀不好嫁人,因而流昀如此着急问您。

“听阿爹说,我再大就不好嫁了,且阿爹道,越年长的妻主越会疼人,可是真的?”

“……也不一定是真的,年长者多半夫郎成群,风流成性,你涉世未深,难保会被骗,还是少接触为妙。”

何霁月说着风流女子,脑海浮现出关泽的样貌:“你年纪还小,别学这个。”

何流昀是个自来熟的性子,同何霁月多年未见,又有女男之分,却也不拘束,托腮追问她的私事。

“阿姐有心上人么?”

何霁月被问得一噎。

心上人么,说没有,她心里还真有个人,说有,这心上人的分量也不重。

至少同她阿爹与小弟,他比不来。

可何流昀年纪尚幼,能接触到的异性又少,怕是没有经历过情爱,她情路不甚平坦,还是别给他做参考了。

“阿姐?”何流昀一脸期待。

“没有。”何霁月神情平静。

懒得绞尽脑汁给何流昀编造,也不愿谈自己同闻折柳比山道还坎坷的恋爱路,何霁月直接选了最干净利落的方法,否决。

“没有么?”何流昀鼻尖微动,“可是您身上,有股……”

“郡主,公子,府君醒了!”

小厮恰在此时奔了过来,何霁月借机行事,从木椅“唰”一下站起来,招呼何流昀在前引路。

“随我看看阿爹。”

同阿爹多年未见,一想到要见面,她居

然有些近乡情怯,在外踌躇片刻才入内。

何流昀还未进屋,嘴角就挂上抹甜笑,他先在外头唤了声“爹爹”,才打开帘子,探头进去。

“爹爹,你好生瞧瞧,是谁来了?”

“谁?”榻上那人嗓音有气无力。

何流昀三两步上前,凑到他耳畔:“是阿姐回来了。”

“霁月?”钟子安挣扎着要爬起来,怎奈身体虚弱,只将将掀开眼皮,手往上抬了抬,“来,阿爹看看你。”

何霁月一咬牙过去,碰到钟子安瘦成皮包骨的手,鼻尖一酸。

再一握住他手腕,探到虚弱无力的脉象,心又是一揪。

阿爹过得不好,还不是一天过得不好,是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好好养身体,她不在,景明帝又派人在平阳郡镇守,他们父子被欺负得很惨么?

“可是下人趁我不在,苛待你们?”

“没有没有。”

钟子安张了张唇,只发出些有气无力,连不成话的单字,何流昀唯恐何霁月误会,连忙接上话头:“是阿爹年纪大了,又……念着已逝的阿娘,茶饭不思。”

阿爹自她幼时就总念着阿娘,这会儿阿娘去了,只怕……

“爹,您好好养身体,待您病愈,我带您去京城见娘,可好?”

难以言语,钟子安抖着手写下四行字。

“陛下不让我与流昀出平阳郡,我们随你擅自返京,陛下定要怪罪到你头上,你光风霁月,怎可受这般拖累?”

“爹所言不错,可今非昔比,我既能入平阳郡,便可带你们走。”

何霁月握住钟子安气血不足冰冷的手:“阿爹且安心,我在陛下那儿留了筹码,带您与小弟走,不碍事。”

钟子安书:“什么筹码?”

何霁月垂眼:“……一个人。”

长乐宫。

“公子,大好消息!”

闻折柳正睡得昏昏沉沉,猛地听见小白在外头扯着嗓子唤他,吓得一激灵。

他睁开眼,只见眼前黑白交杂,好似看得见,又好似看不见,他眨了下眼,视野又掺上黏腻汗珠,迷迷糊糊,难以视物。

“唔!”看不清东西之时,最易头昏,闻折柳体弱,头一晕,总犯恶心。

闻折柳近日吃得不多,再懒动,存在胃脘的东西也被消化殆尽,胃里空落落烧着疼,酸水逆着食道而动,闻折柳喉结滚动,试图将恶心压下来,却于事无补。

他抖着手拉过痰盂,弓着身子深呕,可酸液同他作对一般,临到喉头,又落回去,磨损得牙齿隐约泛疼。

起先闻折柳顾及腹中胎儿,只敢用掌根在胃脘轻揉。

可这力道实在太轻,压根无法撼动起起落落的酸液半分,闻折柳疼得手都在发抖,还耐着性子与隐隐作痛的胃脘纠缠。

但屡试不中,一来二去,他再好的性子也急眼了。

胃脘突突直跳,好似有活物在横冲直撞,闻折柳还好奇小白说的大好消息是什么事,没功夫同惨败的躯体折腾。

他五指紧握成拳,直直往腹部捶,一下又一下,狠厉又决绝。

这种时候,总得吐出些东西才好,至于这般莽撞的行为,会带来什么后果,他懒得管,也没有精力管。

“咳,咳呃!”

小白在外头一声声喊着“公子”,企图得到闻折柳的回应,闻折柳自知该说点话让小白安心,至少让他别再多费口舌喊,却被恶心感堵着喉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用力咳嗽,每咳一声便干哕一下,直至头昏眼花,心脏嘭嘭直跳,才将终于乐意反上来的酸液尽数呕在痰盂。

扫过痰盂中秽物掺杂的丝缕血迹,闻折柳用帕子一点唇角,平静盖到痰盂里头。

“进。”

他嗓音沙哑,难以掩盖疲惫,可终于又能看见东西的眼睛亮得吓人。

“公子,您还好么?”

小白手里捏着封信,原本兴高采烈要汇报,一见闻折柳面上血色全无,再一嗅,屋里泛着股淡淡的血腥味,吓得眼睛都瞪圆了:“奴才方才在屋外站着,听您咳得好凶。”

那自然是不好的。

闻折柳向来爱强撑,每每让旁人察觉到自己的不适,多半是遮掩不下去了。

这会儿他脸色苍白,肉眼可见,显然是强弩之末。

方才他胃里实在难受,没忍住咳得凶了些,断断续续呕了好一阵,没甚么实物,尽是些火辣辣的酸水,这会儿余韵未消,他嗓子还在疼,一说话就跟刀在割似的。

可他依旧面无表情,宛若痛楚不落在自己身上一般。

“无碍。”

“您这帕子怎地掉到痰盂里了?”小白左看右看,总觉得往常一咳嗽就用帕子掩唇的闻折柳,此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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