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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借着雨中稀薄月光看清眼前景象,瞳孔一缩。

树桩断口干净,不似天灾,倒像人为。

“轰隆——”

响雷在耳畔乍起,何霁月淋了一身的雨,方才不觉冷,这会儿倒从骨子里由内到外觉得寒,猛地打了个哆嗦。

她领精锐上山,乃临时起义,谁透露了她们的行踪?

“公子,奴才侍奉的,您可还满意?”

“尚可。”

进了大半甜食,闻折柳在院内走了会儿消食,身子乏力,回榻上小睡几刻,忽地被齿间隐约痛惊醒,意识归笼,他才发觉小白在给他捏肩。

“退下罢。”他懒散挥手。

眼前忽地映出片黄光,闻折柳一怔。

……黄光?

自他瞎了眼,世界就变得非黑即白,哪儿来的黄光?

橘色光亮逐渐淡去,闻折柳忙不迭连眨几下眼,眼前景象忽远忽近,脑中发晕,他不由闭眼。

如此缓过五回,闻折柳终于能将屋内景致看了个大概。

小白说这长乐宫是前皇夫所居之地,他一开始还觉得奇怪,这般荒凉之地,怎配?

如今一看,还真挺奢华,只是略旧。

身旁没人看着,闻折柳再不装模做样,自己捏了几下睡得略发软的腿,撑着床榻站起来,在屋里缓慢逛了圈,最后停在窗柩前,托腮望月。

晨间一直下着的雪停了,恰逢月圆。

冷白圆盘高悬空中,恍惚间,叫闻折柳忆起何霁月给他买的那串裹满糖浆,晶莹剔透的圆状糖葫芦。

他嗜甜,自幼锦衣玉食长大,光是不起眼的酥糖,再他眼中,都能分出几十种来。

那串糖葫芦,工艺简,可当真是甜极。

虽惹得他半夜牙疾发作,还吵得何霁月也没睡安稳,但那夜的何霁月,真的好温柔,比夜里油灯还让人心软……只可惜,再不会有了。

胸中憋闷,闻折柳长叹一声。

恨明月高悬,独不照他。

“唔!”

空中冷月依旧,闻折柳却再抬不起头,只素手死死揪着腹部上的衣料,缓慢折下向来挺直的腰杆。

无欢不在,小腹,又疼了。

第30章

苦楚犹如争夺土壤养分的虫,在不甚安稳的腹部啮咬,闻折柳指尖压在腹部,有一下没一下地揉搓。

静静过了几息,疼痛没缓过去,反倒脊背冒了层冷汗。

“呜……”

腹痛宛若无穷无尽的波涛,此起彼伏,闻折柳前一刻才得以喘息,下一刻又轻哼出声。

眼前景象清明片刻,没一会儿便被额间落下的汗打湿。

闻折柳后背抵墙,蹲下。

两股压着腹部,才好受些。

只是这般一压,小腹疼痛稍缓,平稳半日的胃脘却闹起来。

入口甜蜜的美食翻涌,混着辛辣胃液,在喉头来回搅动,闻折柳强忍片刻,仍是将吐回痰盂。

他吃不下东西是常态,倒也没什么。

但他现在不是一个人。

他腹中的胎儿,需要养分。

痰盂中的秽物无时无刻不散着难闻气息,闻折柳原欲动手清理,无意同不成形的秽物对视片刻,没忍住又作呕。

“咳,咳咳!”

他试图通过咳嗽缓解恶心,好

不容易吐出些掺了红的酸液,才舒服些。

“小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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勉力缓过这阵难受,闻折柳已然连起身的力气都没了,全靠进屋的小白搀扶,才勉强坐回榻上,靠着柔软枕头喘息。

他扯过锦被,细细遮在尚且平坦的小腹上,就着小白的手漱过口,忽听小白低语。

“公子,有人说要见您。”

见他?哪个人?还能跑到深宫来见,甚至不惜跑到深宫来见,怪极。

闻折柳蹙眉:“谁?”

东南,群山。

“啪嚓——”

刺眼白光在天际闪过,一声响雷紧随其后,暴雨倾泻而下,何霁月转头,望向原地等候的赤甲军精锐,缓慢眯起眼。

她与陈瑾主仆多年,对陈瑾知根知底,晓得陈瑾父母双亡,自幼养在她母亲何玉瑶膝下,清楚她忠心耿耿,且完全没有反叛的动机。

如此一来,叛徒只能在这群赤甲军精锐中。

可这些精锐,皆是她亲手从偌大赤甲军中,一个个挑出来的,样貌与身世,她早在成立这对精锐前,便查过三遍。

是谁背叛了她?

“后撤。”何霁月扭头看向陈瑾,用眼神示意她此事有蹊跷,先退回营地再做打算。

不同上山时只身位于队伍最前端,何霁月此番下山,刻意让陈瑾领兵,自己退到精锐末尾,冷着双眼在最后观察所有人。

雨幕连绵,视野受阻,她起先为观察全局,隔了段距离,后面不得不凑近。

“赤十三!”

只一晃眼的功夫,右侧编号十三的人便偏离行进路线半寸,何霁月原以为雨天路滑,又在泥泞山道上,那人座下的马不受控制,却见那人愈偏愈远,还不时往她这儿看,似在观察她有没有看过来。

何霁月打马上前。

“下山的路在这边,你要往哪儿走?”

又是一声惊雷乍起,那人身影一顿,手臂忽地高抬,何霁月眼疾手快抛出匕首,一下刺中她挥起来的马鞭。

“抓住她!”

何霁月一声高喝,招呼其余赤甲军精锐一拥而上,将此人围了起来。

变故来得突然,位于队首的陈瑾一脸懵:“郡主,发生了什么事?您为何忽地要抓赤十三?”

何霁月不语,只一下掀开“赤十三”面上盖着,遮雨用的斗笠。

看清此人样貌,众人皆倒吸凉气。

这凶神恶煞的,哪儿是赤十三?雨天众人皆带斗笠,将面蒙了起来,她们平日里是洞察秋毫的精锐,竟被骗了一路。

何霁月一脚将她踢到泥泞地里。

“说,你是谁的人?”

这人方才逃窜时猖狂,这会儿死到临头,反而大胆了起来:“我是谁的人,大司马心里,不是已经有答案了么?何必明知故问?”

不是单芝的人,便是故意冒充单芝手下的人,口挺严,得再探。

心中迅速下了定论,何霁月蹙起眉。

“原来那个赤十三,此刻在何处?”

“我不知道。”

那人耸了下肩:“听闻大司马心狠手辣,连娇弱男子也不放过,我这个做叛徒的,既已败落,更是连小命都留不住,反正说出来,大司马也不会放了我,不若不说。”

不是死士,但仗着没什么把柄落在她何霁月的手上,很猖狂。

“你全家死绝了,只剩你一个么?”

捕捉到那人眼底的一瞬迟疑,何霁月挑眉:“看来不止。”

“你找不到她们的!”那人猛地大喊。

“单芝关着你的母父,让你给她卖命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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