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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着尚在襁褓中的阿弟日日以泪洗面。

她被景明帝一道诏书送往京城,母亲咬牙争取,她才在边关陪了母亲小半年。

每每提起阿爹与小弟,母亲也是握着长枪长嗟短叹,随后何霁月定居京城,封作平阳郡主,与母父相远,只知母亲驻守边关,临死前也没回过一次封地。

而她父亲钟子安,得知他母亲的噩耗后悲痛欲绝,想从封地来京城,送她母亲最后一程,却遭何丰拒绝。

美名其曰封地离不开人。

两个相爱之人,到死也没见上一面。

什么天长地久,也抵不过四个字,天意弄人。

也就是那时,何霁月忽地意识到,总是对她慈眉善目的小姨何丰,原来对她们一家四口有莫大敌意。

“这事臣不便插手,陛下派人自行查,只是东南一事,陛下打算如何?”

思绪乱如麻,何霁月略一闭目,掩过伤春悲秋的念头,直接问出此行目的。

“东南骚动已有小半月,当地百姓四散逃窜,匪盗横行,臣以为,该派兵镇压。”

景明帝正为城中杂草般疯长的流言蜚语焦头烂额,哪儿有闲心顾得了这个?

她一摆手,语气散漫。

“也不是甚么大事,当地不是有驻军么?想来……”

“东南内乱,民不聊生,其重大程度,不亚于与他国交战,陛下竟认为这算不上大事?”

何霁月目光发寒。

“那在陛下眼中,什么才是大事?”

景明帝不多的良知,一下被她剑般锋利的视线刺痛。

“霁月稍安勿躁,朕并非有意无视东南匪盗,只恨满朝武将,没有合适的人选,唉!”

她何霁月不就是最好的人选?

何丰这样,摆明是不想派她去,又的确找不到合适的武将,索性撂挑子不干了。

明知景明帝忌惮,她本该藏拙,可脑中闪过江南郡守那字字泣血的奏章,她又咽不下这口气。

眼下要速战速决,只有靠她。

“陛下,臣府中侍君道江南风景好,冬日雪景更有意趣,不知陛下可否允臣携其一探?”

她这话已然委婉得过分,只是语气并非商量。

两人僵持片刻,徒留龙涎香袅袅。

到底没这个胆子与何霁月硬碰硬,景明帝就坡下驴。

“朕本念着霁月你方从西域归来,再派你前往东南剿匪,只怕你累着,你既有意,也好,那便后日启程,朕明晚给你设践行宴……朕乏了,你退下罢。”

“臣,遵旨。”

何霁月躬身退去。

东南匪盗一事得以初步解决,她长舒口白气。

只是景明帝莫名紧着童谣一事,其中关窍,她想不通。

这事本就捕风捉影,她母亲何玉瑶在世时,可是随着各路诸侯,亲自将何丰送上帝位,如此名正言顺,何丰到底在怕什么?

心中装着事,何霁月驾着行云,往郊外跑马场去,一连溜了好十几圈也不见停。

大半夜陪着她跑马,陈瑾两眼一黑,险些晕过去。

“郡,郡主,”深知何霁月精力充沛,跑一晚上也不妨事,陈瑾不敢放纵何霁月如此下去,拿闻折柳当挡箭牌,“大半夜的外头凉,咱回府吧,闻侍君还在府中等您呐!”

闻折柳?

何霁月猛地勒马。

糟糕,忘了闻折柳还在等她。

不过夜已深,他应当歇下了罢?

她心中还在纠结,手已然诚实调转方位。

何霁月策马回府,裹挟着冬夜寒风,一路往偏殿去,远远瞧见偏殿门边站着个人。

他手里提着灯笼,身上披着大氅,可不就是闻折柳?

他竟真在等她。

柔软如云涌,焦躁烟消云散。

“等多久了?”何霁月三两步上前,“屋外冷,以后在里头等我就好。”

“好。”闻折柳嗓音发闷。

“受风了不舒服?” 网?址?发?B?u?页????????w???n??????②???????????

何霁月一摸他手,果真探到一片冰凉。

“手冷成这样还在屋外站着,怕不是又要生病,快,进屋来暖暖。”

闻折柳恹恹的,好似提不起神,没说两句便道身子乏。

何霁月兴奋劲儿还没过,本想缠着闻折柳在腻歪会儿,见他实在倦怠,只好往火盆添了几根柴,“呼”一下吹灭灯:“行,那便歇下。”

大半夜,火盆烤得脊背发烫,何霁月迷糊醒来,将手脚探出厚被,又要睡去,忽听窸窣声起。

她猛地睁眼,只听身侧闻折柳呼吸一声浅一声深。

明显在忍痛。

“怎么了?”

她一骨碌爬起来,点上油灯。

第18章

“奴无碍。”

闻折柳忍过一阵钻心的痛,冷汗打湿脊背,黏腻得紧。

他心中烦闷,想扑到何霁月怀里撒娇,又觉得大半夜把她吵起来,再麻烦她,心里过意不去,只冲何霁月摇头:“抱歉,吵到您了。”

正所谓灯下看美人,最见真章,昏黄光线中,闻折柳清丽五官愈发俊秀。

他微蹙着眉,两眉之间的小红痣被挤着,幽幽泛光,让人心中一颤,想伸手抚平。

行伍多年,大半

夜敌袭,一年多日睡不好觉是常态,何霁月没什么起床气,一屁股坐回他身边。

“吵都吵了,现在马后炮道歉也没用,倒不如直说,你究竟是哪不舒服?”

闻折柳扭头不语。

若是肠胃不适,他也不至于说不出口,只是这个,实在是……

何霁月很少见他这样沉默,愈发疑惑。

他不是一痛就冷脸撒娇么?今儿个倒成了锯嘴的葫芦。

“乖乖,到底是哪儿疼?”

她一逼近,闻折柳便往里头缩,面朝墙,只给她留个孤寂背影。

“没疼,就是做噩梦了。”

闻折柳体弱易多想,夜间总做噩梦,何霁月只当他这话属实。

“梦见什么了?”

她手腕绕到闻折柳额间,摸到一脑门汗。

“死人了。”闻折柳随口编。

“谁死了?”何霁月追问。

闻折柳本能要编“您”,又觉得这话不吉利。

可他脑瓜子正一个劲想瞒住何霁月,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到其他人,抿了下唇,到底没说出何霁月的名字。

“不认识的人。”

何霁月本以为他午夜梦回家人人头落地的场景,正寻思以她的立场,如何安抚闻折柳,一听死者无名无姓,心中大石落地。

“那有什么好怕?”

“……奴就是怕。”闻折柳没话找话。

“这‘噩梦’,怕不是你编来哄我的罢?”

何霁月手挪到他臂膀,一使劲,将他整个人转过来。

“分明你之前梦到只灰麻雀,都要与我绘声绘色说上半天,这会儿梦见如此血腥场面,反而不敢说了?为什么出这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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