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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或他姿色有几分?她恨西越人入骨,倘若他在相府藏着的那些书信画卷见了天光,她还会待他如此温柔么?

他还是逃回西越罢,离她越远越好!

“我要回相府一趟。”闻折柳手脚冰凉,身上还发软,使不上劲,却拼尽全力从何霁月怀里挣出,“郡主,失陪。”

他喷吐的气息过于炽热,何霁月一把扯住他手腕,见他面庞绯红异常,不由蹙眉。

“不可,你在发热。”

见她蹙眉,闻折柳愈发惊慌。

她喜怒不形于色,如此蹙眉,定是生他气了,而她生起气来,会更不近人情。

闻折柳发着抖后撤。

他宁愿一下跑得远远的,叫何霁月找不着,也不要待在她府中,叫她剥皮抽筋地扒出他不可见光的身世。

钝刀子凌迟,比一针见血疼太多。

“不,我要回去。”他连连摇头。

何霁月盯着那截白如玉,却时刻想要逃离她的手臂,莫名有些烦躁。

闻折柳怎地比幼时犟这般多?分明他此前闹绝食,她拿块糖便可哄好,岁月渐长,反而变得越爱耍小性子。

她本想呵斥,对上他圆睁的眸子,到底没舍不得:“……那让陈瑾跟着。”

“不!”闻折柳拒绝得愈发大声。

何霁月向来说一不二,连着被否两回,难免憋闷。

“闻折柳,你还当你是闻家那千娇百宠的少爷,有与本郡主叫板的份儿?”她手指薄茧划过他细腻雪肤,眉间郁色愈浓。

他就不能哭一下?好歹做个样子罢!

闻折柳薄唇紧抿,面色冷淡从容,一副“士可杀不可辱”的模样。

何霁月无端想起那些个前来刺杀她的西越死士,他们也是这般死活不开口,怪哉,莫非闻折柳与他母父学坏了?

可她此前翻过卷轴,没有任何一份证据指向闻折柳通敌。

那他便是犟,且有意同她为敌。

“执意要回你那相府,还不许我派人跟着?可以。”何霁月冷笑,拔剑,往闻折柳跟前白雪划了条长线,“这道线,你越过之后,我便再不管你。”

闻折柳不语,抬步越过,就这般深一脚浅一脚,缓慢淡出何霁月视线,真走了。

何霁月满肚子火正要发作,茫茫雪地远处忽地现出一队人马。

是陈三喜与京城禁军。

陈三喜头低垂,面上神情

难辨,嗓音却难掩狗仗人势的轻快:“郡主,陛下请您入宫一叙。”

第3章

何霁月对陈三喜的话置若罔闻,她死死盯着闻折柳离去的方位,直至那抹白影彻底消失在拐角,大雪逐渐覆上深浅不一的履痕,才将目光落到禁军统领身上。

“林献,有何贵干?”

早听闻何霁月战场杀敌,骁勇比昔日惊才艳艳的长公主何玉瑶胜上几分,林献与她凌厉目光短暂相接,旋即垂眼。

“大司马,陛下请您入宫。”他嗓音微抖。

何霁月不应话,仅腕动,抖去剑面雪粒,她不出声,林献没敢发话,一时间徒留风吹雪,呼呼作响。

她“珰”一下将利刃归鞘,陈三喜没料到声儿如此大,猛地打了个寒战。

这平阳郡主劫走了人,陛下非但没有怪罪,还以入宫一叙为由请她进宫商议对策,她为何还发起火来?

“郡主,请。”林献欲引何霁月上马车,她却径自往雪白马驹行云那儿去。

陈瑾迅速跟上她,小心发问:“郡主,下雪天滑,闻公子身着单衣,又犯了病,我跟上去,将他带到郡主府罢?”

“跟他做什么?”何霁月声音止不住发寒,她满脑子都是闻折柳步履蹒跚的单薄背影,若非正在气头上,她真想策马跑到相府,看看闻折柳究竟在玩什么欲擒故纵。

她不嫌脏苦,到天牢亲自抱出他,处处护着他,他到底有何不满!

何霁月“叱”一声挥动马鞭,往皇宫去,内心躁郁,连频频将冰凉雪气吸入肺腑也无法平息。

为何一事关闻折柳,她便冷静不下来?

陈瑾小心翼翼跟上她,同后边的陈三喜等人拉开距离:“您不是还要拉他做戏么?”

“戏台子又不是只有他一个角儿,那户部尚书送的小青,不见得比他差。”

何霁月原本不欲与户部尚书那油嘴滑舌的糟老头子打交道,因而一直拒绝要从她口中套话的小青,转而选择大费周章救出狱中的闻折柳。

谁知,闻折柳竟不领情!

陈瑾不敢再言语,心中却有了定论。

郡主嘴上说着闻折柳不过一枚棋子,决策上又止不住一次次为他改变,她英明神武的平阳郡主,怕不是陷入爱河了罢?

“陛下,臣平阳郡主何霁月求见!”

何霁月将宝马行云留在宫外,命陈瑾看着,不待陈三喜通报,已然单膝跪在养心殿外。

“平阳来啦?”景明帝身着龙袍常服,鬓角已生华发,丹凤眼却未浑浊,反倒透出几分精明,她非但没有兴师问罪,态度还称得上亲切,“外头凉,进屋坐。”

乍一瞧,两人就像关系亲近的姨甥。

何霁月跪姿不变,双手呈上虎符。

“陛下,臣近日来声色犬马,自知不配再掌虎符,今夜前来,乃为归还虎符!”

景明帝垂眸不语。

此前何霁月班师,她几次三番试探,甚至封何霁月为摄政郡主,让将兵权掌握大半的何霁月入朝堂,何霁月仅作风流态,只字不提虎符,今夜忽而开窍,必然有诈。

“平阳这是说的什么话?你领兵打仗,功高至伟,朕合该赏,就是留着虎符又如何?”

何霁月不信。

虎符一分为二,她一半皇帝一半,需合二为一方可号令全军,而她常年征战,威望高,哪怕只有一半虎符,也足以号令在城外驻扎的五万赤甲军。

景明帝……惯爱猜忌,她若迟迟不交,在封地的父亲与阿弟怕是要不好。

“陛下,臣母亲去得早,父亲年迈,小弟尚年幼,臣欲解甲归田,回封地照顾家人。”

景明帝连连摇头,话语亲切。

“你这话让朕何情以堪?你母亲去得早,朕合应替她照顾你,你领兵打仗多年,是众望所归。

“今日朕若收回虎符,明日满朝文武怕是要议论朕迫害功臣,你且将虎符收回去,若是想照顾家人,大可带着虎符回封地,朕,相信你。”

“带虎符回封地”?

行这般蔑视皇权之举,她片刻后便可与爹爹和弟弟在泉下团聚——拥护景明帝的各路诸侯还没死,景明帝如此“建议”,是要让她自乱阵脚,好守株待兔!

见此计不成,何霁月速换对策。

她“咚”一声跪下,“梆梆”磕头:“不瞒陛下,平阳今日来献虎符,是存了私心,有事相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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