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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土地。
无数的摄像头中,上城的战神坠落下来,最后时双眼仍张着,在等待。
像很多人想象中他的结局一样,没有屈服,不会安睡,他战斗到最后一刻,在无尽的血色中死去了。
浮空城上,天穹仿如倒置的巨大血池,下方燃着祭祀之火,破碎、无望和迷乱不堪的灵魂是浸透了燃油的柴火堆。
火光把一双双很久以来漆黑幽暗的眼瞳点亮,看着上城疯狂烧起的火,以及其后无光的深夜。
在嘉宾秀上,夏天死去的那一刻,白林曾看到幻觉。
当时他用药过度,一塌糊涂,抬眼却看到夏天穿着前一天逃亡时的卡通T恤和牛仔外套,坐在乱糟糟的悬浮屏中朝他笑。
他瞪着他,那人露出有点不好意思的表情,说道:“小白……”
在白林短暂的记忆中经历过很多可怕的事,但他从没有这么恐惧过,完全僵住了,骨髓都结成了冰渣。
终于意识到时,他朝那影子叫道:“你不准死——你、你回去,我快找到救你的办法了,只要一小会儿就行了!”
声音失控,绝望,不讲道理,不像他的声音。
“你尽力了。”夏天说。
“我不要听这个!”白林说,“求求你……回去,求求你……就快好了——”
那人看了他一会儿,穿过屏幕走过来,用力拥抱了他。夏天的身体总是很温暖,能融化心中可怕的黑暗。可这一刻,白林指尖都冷透了。
他死死拽着那个影子不松手,心里的一部分说他应该放手了,让他走,跟他说“我很抱歉”。可他说不出口。
那瞬间一大团很久以前就积压在他身体里的……漆黑又血淋淋的东西冲进喉咙,涌出来,足以毁灭他……
他抓着夏天的衣服,一动不动,像个愚蠢不切实际的孩子,他想,再等几秒钟,只是再等几秒钟,让我再抓着他一小会儿——
他感到夏天摸了摸他的头发,那么轻柔。接着他猛地清醒过来,发现自己因为药物作用发生了恍惚,他仍坐在车里,对面空无一人。
而战神殿的实时讨论中,有人说夏天抢救回来了,正在观察。
白林有时觉得那不是个梦,是自己硬把夏天从另一个世界拖回来的,他太想要了,不切实际地抓着一点光,即使明知这里全是黑暗与无望。
那之后,白林曾有一次和夏天说起过那个幻觉。
说话时他们在卧室的大床上,夏天从后面搂着他,呼吸拂在他肩膀上,他安全、快乐又满足。
夏天细碎地亲吻他的后颈,说道:“嗯,我的幽灵当然会回来,我太想和你在一块儿了。”
白林想开句玩笑,说他情话的水平不错,可那时他却说不出话来,只是抓着夏天的手腕,微微发抖。
那人更用力地抱住他。
图像闪了一下,摄像头开始大面积失效,他失去了夏天的踪影,反重力梭化为一条直线狂乱地向上。
他击碎路上所有的东西,他不关心是什么。
周围虫子们茫然地立着,有的陷入混乱,不知如何是好,还有些固执地朝着夏天的方向前进。
白林碰上墙壁就直接打穿,道路狭窄索性直接撞上去,摩擦声尖锐刺耳,天顶和两边的车窗掉了,车子几乎已经没了形状。
世界在他周围崩塌,血色染红一切,一片地狱景象。
他向着地狱的最深处冲过去,找他唯一那一点光。
齐岚回来时已过了三个小时,虚空沙龙外的夕阳沉降,只剩一线微光,家具与鲜花留下深暗铁锈的影子。
屋子里只剩下两三个人,有人在看杀戮秀,有人只是看着外面的暮色四合。
他两手全是血,头发和脸上也沾了一点,衣服上有细碎的血点,他满不在乎地走到酒柜旁边,用全是血的手拿了个杯子,倒了杯烈酒,一口干掉。
屋子里暗得看不清人,他走到卫星墨旁边坐下,没人说话,就这么看着窗外的一线残阳。
既是黑暗将临,又如同一场阴郁的破晓。
第62章 破晓
1.
上城编过无数个故事,无论在哪个里,这都是要结束的时刻了。
该死的死去,应该活着的活下来,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结局。
一座座城市拖着火焰的尾迹向下坠落,河流冲天而起,楼房大片倒塌,火焰如水一般四散迸裂,吞噬层层叠叠的大楼、公路和广告牌。
主赛场摄像头大量失联,夏天从爆炸的大楼上与无数虫尸一起坠下,接着图像陷入黑暗,战神仿佛落入永夜之中。
浮空城的派对正是最疯狂的时刻,这座天堂之城中居住着无数血腥、残缺又疯狂的灵魂,毫无自制,陷入狂喜、欲望、愤怒,又或是疯狂的责任感中。
浮金集团、冰山私保、防卫部……所有的武器库全部开放,化为一串串代码疯了般流传,每个杀戮的信徒,都拥有了大规模破坏的能力。
而夏天和白林失联只让信徒们的狂欢更加血腥,整个世界都随着战神一起坠入地狱。
雅克夫斯基仍坐在虚空沙龙的角落里。
他可以离开,没人关心,也没人再要他的意见了。他只是不知道能去哪。
几个世纪的派对后,上城根子里的隐疾终于完全爆发,权贵们经历过一番激烈的波折——争吵、无法理解或漠不关心,有的死去了,还有些则离开此地。
他们有足够的资源逃离,天知道几百年里一些家族积累了多少财富。
雅克夫斯基不知道他们离开后会干什么,又如何生活。他们从不知如何生活,可又不想死去。
小明科夫先生离去前跟卫星墨说“毁灭是上城唯一祭拜的神明”,他是对的。
颓败无可挽回,世界只剩下毁灭的秩序。
最优秀的建设者和程序员都参与了毁灭,他们总归是某个部门的终生合同工,最短的合同也是五十年起算,他们没有未来,自然不会在意现在。
比如田小罗,她的合同是从防卫部转来的,死都不会结束……雅克夫斯基突然想,田小罗呢?
他连忙去搜索摄像头——眼前尽是可怕的画面,杀戮秀的粉丝们从来充满了血腥的想象力——一边给她打电话。
电话不通。
雅克夫斯基动用所有的权限去查,脑子里全是些可怕的画面。除非酒醉时,他的思维永远摆脱不了这些东西。
接着他找到了,她在家。吉光区的阳光镇公寓。
雅克夫斯基把酒瓶一丢,退出拟真设备,抓起救生包,冲出已经混迹了近一个月的房间,朝外面跑去。
外面正在破碎,所有人都在狂欢,而他很久没跑了。
在迫切与狼狈之中,他感到最后一丝鲜活的欲望。
那是他的宝贝小妹,曾跟在他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