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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顿。
乌令禅睡了一觉,尘赦身上的气息令他无比安心,本能想往最依赖的人身上贴,像是只睡懵了的猫。
尘赦手微微僵住,嗓音紧绷,冷淡道:“乌困困。”
“唔,困困。”乌令禅睡意和酒意在脑海中打架,整个人晕晕乎乎的,胡乱握住尘赦的手在脸上蹭了蹭,“我,我看着阿兄,不啃草,阿兄安心吧。”
尘赦闭了闭眼。
他面无表情将乌令禅从膝上拂了下去。
乌令禅被拂习惯了,知晓尘赦的脾气,三次之后就肯定向困困少君投降,所以锲而不舍地循着本能爬了三次。
果不其然。
三次后,尘赦就不再将他往下拂,反而将他轻轻抱在怀里。
乌令禅安心了。
随后就感觉耳畔一阵风声,丹咎宫熟悉的气息从四面八方而来,那双结实有力的双手将他放在柔软的床榻上。
乌令禅有些醒了,迷迷瞪瞪睁开眼。
尘赦逆着光看他。
乌令禅小声嘟囔:“怎么又送我回来了,我得看着你。”
若他能瞧见此时尘赦的眼神,恐怕不会说出这句话。
尘赦深紫眸瞳酝酿着掩饰不住的暴厉凶虐,几乎像是失控的野兽,直勾勾注视着乌令禅。
意识到自己的情绪不对,尘赦屈指一弹,体内交缠的琴弦猛地绷紧,将他的理智强行拽回来。
乌令禅隐约嗅到血腥味,挣扎着想要起身:“阿兄?”
尘赦手指在乌令禅眉心一点,语调前所未有的冷淡:“睡一觉吧。”
这句话好似一道魔咒,乌令禅甚至生不出反抗之意,在尾音落下的刹那,眸瞳一片空白,整个人直直栽了下去。
尘赦的臂弯将乌令禅接住。
明明睁着眼睛,他却仍用神识一寸寸描绘乌令禅的五官,好似某种隐秘的欲望被填满后,再次扩大无数倍,空旷得难耐。
欲壑难填。
不知过了多久,尘赦才将乌令禅安置在柔软的榻间,转身忽地消失原地。
琴弦勒回他的意识,却消不去他的欲望。
尘赦回到辟寒台的后殿寒潭,任由那彻骨的寒意钻入内府、四肢百骸,硬生生将那股不合时宜的性欲压了下去。
随时随地、无缘无故地生出欲望,掌控不了自己身体的野兽。
尘赦眉眼皆是厌恶。
等到身体的燥热终于消退,尘赦并未离开,趁着那股寒意开始入定。
寒潭滴水成冰,哪怕化神境在此处也撑不过半个时辰。
尘赦青袍已和地面严寒冻上,俊美的眉眼也凝上寒霜,好似一尊威严的冰雕。
寻常入定,识海中空无一物。
哪怕是春日不受控时,也只是写魔气影子在识海乱窜,顷刻就能被打碎。
尘赦沉静闭眸。
忽地,有人唤他。
“阿兄!”
尘赦倏地睁开眼。
一望无际的荒原落满寒霜,荒芜枯槁。
他的识海是一处死地。
似乎有东西闯了进来。
尘赦下意识以为又是魔气影子,不耐烦地抬手正要击碎。
叮铃。
脚步声响起,抬起的手腕还未来得及碾碎魔气,便被一双温暖的手抱住,紧紧贴在怀中。
尘赦一怔。
循着那双修长纤细的手望去,乌令禅乌发垂曳,只有一枚素簪挽发,赤色眸瞳亮晶晶地朝他看来,高兴地唤他。
“阿兄!”
尘赦手中的灵力轰然一散,化为漂亮的幽蓝萤火,照亮乌令禅的眉眼。
此处是他的识海,乌令禅为何会出现?
回想起大长老给乌令禅的松心契玉简,能让他瞧见自己的过往……
进入识海,似乎也不意外了。
尘赦闭眼,不让他看到自己可怕的兽瞳,语调依然淡淡的,像是在哄孩子:“不去睡觉吗?”
乌令禅眨了眨眼睛,乖乖地说:“好呀好呀。”
尘赦“嗯”了声,正等着他离开识海,回去好好睡觉,却听到一声沉闷的轻微声响。
似乎是衣袍落地的声音。
尘赦还当孩子又要瞎闹腾,正要教训他,就感觉一具温暖的身体挨了上来。
尘赦下意识想要将他拢住,可冰凉的手刚落在乌令禅身上,当场僵住。
他摸到了一片赤裸光滑的皮肤。
尘赦倏地睁开眼。
冰天雪地中,丹枫红袍落地,那枚簪子被乖乖地安放一边,乌令禅寸丝不挂,唯有散乱的如海藻似的发披在身上,纤瘦的双手勾住尘赦的脖子,整个人坐在他怀中。
尘赦:“……”
乌令禅眸瞳带着笑意,好似勾魂的艳鬼。
他浑身赤裸雪白和墨发交织交缠,黑与白,分明得灼眼,唯有脖颈处的血痣有第三种颜色。
“阿兄。”乌令禅亲了亲他的唇角,笑着说,“你想要我吗?”
尘赦兽瞳骤然一缩。
这人……
不是乌令禅。
轰隆!
寒潭惊天震地,洞虚灵力直直将潭水震得飞溅数十丈,唰得冻成张牙舞爪的锋利冰凌。
伏舆刚从枉了茔回来,还没进辟寒台就见那森寒的冰凌,险些脚一滑。
她愕然看着一瞬间就化为冰天雪地的辟寒台,傻眼了。
荀二不是说辟寒台今非昔比,春意盎然吗?
怎么比之前还要可怕?
作者有话说:
做春梦的阿兄恼羞成怒。
第56章 不要把我当孩子
冰天雪地,寒潭之水溅起数丈,凝出扭曲的冰凌,好似狰狞怪物。
伏舆飘浮半空没敢进去,眼尖地瞧见那冰凌中隐约有几根半透明的线。
是琴弦吗?
整个辟寒台精致流畅的冰凌如今已变得杀气腾腾,尖锐得在漫天未熄灭的长生灯中闪着寒光。
伏舆在外面蹲了半天,直到天光破晓,寒潭的冰才消融。
琴弦游蛇似的消散,空气中伴随着浓烈的血腥气。
伏舆不敢细想,快步上前候在寒潭外,恭敬行礼:“尘君。”
哗啦。
似乎有人从寒潭水中走出。
伏舆暗暗吃惊。
这寒潭的寒意一丝一缕都几乎将人冻成碎渣,连她都不敢去碰水,尘君竟当成温泉沐浴了吗?
伏舆更加敬畏。
衣袍摩擦声隐约传来,没一会,尘赦终于缓步而出,墨发上滴落水珠,在脱离发梢的刹那瞬间凝固成冰,噼里啪啦砸落地上。
荀谒同她交班时说得天花乱坠,说尘君脾气已比之前好了太多,这几个月甚至没动过怒,哪怕说出冒犯的话都不会被责罚。
伏舆认真问他:“尘君脾气如此好,那你是怎么被发配到枉了茔来的呢?”
荀谒:“……”
伏舆来时还是抱着希望的,毕竟尘赦阴晴不定惯了,让人捉摸不透他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