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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的地方,伤还未恢复,隐隐发着烫,细摸下似乎真有纹路蔓延。
——是个「乌」字。
“乌,是您母亲的姓。”江争流道,“当年她拼死护您,将自己的姓留给您——这印我不会错认的。”
听到“母亲”二字,乌令禅有一刹那的迷茫。
自小到大他修行天赋都比其他人高,却说话做事不讨人喜欢,招惹了不少人在背后说他坏话,骂的最多的便是“没爹没娘的野种”。
乌令禅从不伤心,他觉得这是事实,不是骂。
此时他抚摸着脖颈处滚烫的印,呆呆地想。
我也是有娘的。
乌令禅对“少君”这个身份勉强有了些真实感,又问:“那我爹呢?”
说起这个,江争流脸上浮现一抹冷意:“尘赦那厮篡位,将君上软禁于彤阑殿中,对外却说君上重伤,狼子野心,其心可诛。”
乌令禅脑海中对魔族语言的词汇量堪堪只有五岁孩子那么多,对这一轱辘话听不完全明白,还以为新君名讳是四个字,跟着学:“尘赦那……”
“乖孩子别学。”江争流拦他,“少君归来得正是时候,尘……尘君这些年暂领昆拂墟,最近即将继位成为新君,族中因此事议论纷错,吵得不可开交,正是最需要您的时候。”
乌令禅似懂非懂。
长兄继位,需要他干什么呀?
江争流见他没懂,再接再厉暗示他:“在魔墟,强者为尊固然最佳,但血统也是必不可少的。尘君虽然修为强大,血统却……始终不是君上亲生子,新君人选最好名正言顺。”
这话拗口难懂,乌令禅奋力理解半晌,提取几个关键字。
强者为尊,最佳,啥啥啥血统的。
乌令禅哦哦哦:“那我兄长,何种修为?”
“炼神还虚。”
炼气期的乌令禅震惊了。
连三界仙盟的首尊也只是区区化神境,尘赦竟比他高出两个境界?
尘赦继位新君,那作为少君,他岂不是能恢复修为,早日让玄香重新聚灵?
乌令禅重重一点头:“我知道啦。”
江争流面露欣慰之色,见少君面色苍白,用帕子浸着琼浆液为他擦拭肩膀还未彻底愈合的伤口。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焦急的阻拦声。
“站住!”
“哎呀这儿不能进!”
“荀大人止步!”
江争流眉间闪现一抹不耐。
伴随着一声踹门声,一道似笑非笑的声音传来:“江长老,听闻小少君醒了,尘君特命我前来带少君往辟寒台一叙。”
江争流将乌令禅肩上的衣袍穿好,头也不抬地淡淡道:“少君还伤着,不宜起身。”
乌令禅好奇地看去。
寒霜风雪呼啸着卷了进来,来人身形高大魁梧,玄色劲衣上落满雪,吊儿郎当地倚靠在门框上,笑眯眯的。
“小少君受伤这么重,连这一桶千年琼浆液也无法治好,如此金尊玉贵,更得去辟寒台寻医师来好好诊治。”
江争流冷笑:“这就不劳烦荀大人担忧了。”
荀谒哈哈大笑,扣着铁铸玄甲的手腕微微一璇,伴随着钢铁碰撞的吱呀声,硬生生从凌乱风雪中拔出一把长刀。
“既如此,那我只能亲自请少君了。”
江争流脸色一变。
没等他呵斥,乌令禅聪明地听懂了这个“请”字,好奇接口:“请我?请不该卑躬屈膝跪在地上求我吗,你为何动刀?”
难道这是魔族请人的习俗?
荀谒:“?”
荀谒不耐地掀起眼皮瞅了一眼,倏地一怔。
堪称简陋的屋舍内,乌令禅已从榻上起身,肩上草草披着件金枫锈暗纹的红袍,乌发凌乱地披在肩上,一阵风好似都能将他吹趴下。
——是整个昆拂墟从未见过的昳丽和……孱弱。
荀谒罕见被这张脸惊得愣了下神,很快清醒,似笑非笑道:“依少君之见,我该如何请?”
乌令禅点了点下巴:“跪下吧。”
荀谒:“?”
江争流脸色难看,听到这话也呆愣住了。
荀谒自幼跟随尘赦,身份尊贵,险恶的枉了茔兽潮众也能杀个七进七出毫发无损,还从未被人如此冒犯过,愣了半天,直接气笑了。
他阴恻恻盯着乌令禅:“少君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知道。”随着乌令禅脖颈的印越来越烫,连那双眼瞳也化为猩红,“你跪下,请我,我就去。”
荀谒:“……”
连江争流也被吓到了,赶忙走到乌令禅身边,省得荀谒恼羞成怒直接拔刀将人砍了。
“少君,他是尘君座下第二红人,性子怪得很,还是少挑衅为好。”
乌令禅狐疑看他。
他哪里挑衅了?
荀谒狞笑了声,立刻就要砍了这个不明白自己是何处境的小兔崽子。
才刚动,脖颈处倏地闪现一抹红光。
似乎有人给他传了道音。
荀谒脸色一变,瞪着眼睛半天,竟真的单膝下跪,将长刀横在膝上,垂首行礼。
——那是个臣服的大礼。
“少君恕罪,属下恭请少君前去辟寒台。”
江争流轻轻吸了一口气。
偏偏乌令禅根本没有“挑衅”的自觉,满意极了:“这样才叫请,起来吧。”
满室魔修噤若寒蝉。
乌令禅身负魔墟纯正血统的「乌」字印,乃少君之尊,的确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但如今上任魔君重伤闭关,就算少君归来,也只是看着身份尊贵,实则生杀大权皆掌控在尘赦手中。
就这种朝不保夕的处境,他竟还敢摆出这等姿态,让尘赦的属下跪着行大礼。
……真不怕死吗?
江争流缓了半晌终于反应过来,心中失笑。
刚回魔墟就借着荀谒,给了尘赦好大一个下马威。
这位小少君不容小觑。
***
大概担忧乌令禅被尘赦一刀宰了,江争流将人藏在昆拂墟主城最偏僻之地,御风都得半天才能到辟寒台。
乌令禅重伤初愈,血流太多终究伤了些根本,面容病白坐在大鸢上,宽袖裾袍凌乱飞舞,垂头注视着下方。
昆拂墟主城沿途皆是丹枫。
三五成群的魔修四处巡逻,身上气势骇人,估摸着皆在元婴期之上,且身上各个都带着奇怪的符纹。
乌令禅歪头看着,又回头看了看荀谒脖颈符纹:“你们身上的,都是什么字呀?”
荀谒翻了个白眼,心想连字都不认识吗蠢货。
“我等效忠尘君,符纹不是字,是「尘」印。”
乌令禅恍然大悟:“那日后,有人效忠我,是不是也会,在脸上画「乌」印呀?”
等他有了手下,岂不是能带着人打回霄雿峰报仇雪恨啦?
江争流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