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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猜谢韶说什么。

他的话如一声惊雷,“也许没有,可中山出来个‘妺喜’!”

呵。

妺喜。

妺喜,妺喜,又是妺喜。

怀王四年,正是因了“妺喜”的话,崔若愚曾一只角觞把她的额头砸得头破血流。

也许在许多人眼里,她仍旧是要祸害晋君的妺喜。

也许最初是,后来不算了。

可再后来因了谢密,又是了,又定然是了。

他身边的人都这样想,谢玄也会这样想吗?

大抵也会吧。

不知道。

旁人不知她曾是中山细作,谢玄却一清二楚,如今这个细作,看起来仍旧在为中山做事。

阿磐怔怔地垂下了弩箭,谢韶已微微垂头,抱了抱拳,转身便大步往外走去了。

殿门一阖,关得紧紧的。

大明台又成了一座进不来又出不去的囚牢。

阿磐兀然立着,还在“妺喜”二字中不能回神。

原先撑着她的那股气,一下子就泄了,泄了个干干净净。

唉,不过都是强撑着罢了。

待回过神来的时候,又不知过去多久了,拨开珠帘回内殿,才看见谢密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起来了。

小小的孩子呆呆地坐着,不声不响的,不知道哭,也不知道叫人。

看得人心中抽疼。

真是可怜啊。

谁又不可怜呢。

孩子可怜,她也一样可怜。

她就抱着那可怜的孩子,紧紧地抱着,眼泪吧嗒吧嗒地掉,“阿密,不怕,不怕啊..........母亲在这里.........阿密,不怕..........母亲在这里..........”

谢允是什么时候来的,阿磐没有留意。

她听见话声时,谢允已经立在珠帘外了。

前面说的什么,没有听清,转头时看见谢允依旧是恭敬有礼地说话,“主君问,夫人好吗?”

好吗?

好似梦里母亲也这样问她。

你说,该说是“好”,还是“不好”呢?

阿磐怔怔地笑,也怔怔地说话,“好啊。”

第374章 他很心疼吧

哪儿有什么不好呢。

她被人好好地守着,谢密也活着,也不烧了。

在不知情的人看来,似乎与从前也没有什么不一样的。

挺好的。

孩子在怀里乖乖的,不哭也不闹,一双小手攥成小拳头,只要醒着,就总是抓着她的衣袍不肯松。

都挺好的。

谢允还在帘外说话,声音温和有礼数,“南平公主去主君面前哭,弩箭射穿了大腿,好在没有伤及骨头.........”

那倒有些可惜。

那么窈窕的身段,若是伤到骨头,那便不美了。 W?a?n?g?阯?F?a?B?u?页?ì????u?????n????0?Ⅱ???????????

阿磐轻抚着孩子,抬头温静地笑,“他很心疼吧?”

谢允一顿,一迟疑,“这倒不是,若是伤了骨头,只怕赵王北去时,各国史官也都在场,不好交代。”

他说什么,她便听一听。

总之身在囚中,没有不听的去处。

想起谢韶说的妺喜来,再粗略地回想过去这数年,这数年她又为晋君做过什么呢?

迫得他一次次停战,退步。

迫得他一次次地出营,天南海北地去寻。

四海九州,遐方绝域。

忧思重重,愁白了头。

什么忙也没能帮得上,却平添了这许多的麻烦。

在他身边的人看来,这与妺喜又有什么分别呢?

原先那些因了谢砚谢挽而对她生出的改观,那些压在腹中再不轻易出口的妺喜啊,妲己啊,祸水啊,因了放走中山君,因了强留谢密,又一次破灭了,又一次被重新提了起来。

是蠹国殃民,是祸发萧墙。

还不等拿下韩国,实现晋君一统天下的大志,晋君身旁就出了大乱子。

却谁也怪不得,哪怕是谢韶的刻薄,也一样怪不得。

她身在局中,被朝着四面八方撕扯。

有人拉她入局,有人要她出局,她便在入局与出局中步履艰难,寸步也难行。

阿磐暗暗一叹,心中歉然,“是我没有顾全大局,让他左右为难了。”

谢允也许还在说什么话,她心思恍惚中,一半听得清,一半就在耳边过,心里想的全都是两个字。

妺喜。

再一回神的时候,听见谢允又道,“主君不许她再来,问夫人,有没有受伤。”

心中有些说不出来的滋味,他有美人在怀,也还记得问她一句。

也许是该高兴,既然下定决心要等,那便该高兴吧,可不知怎么还是觉得心头酸酸的,鼻尖也酸酸的。

阿磐笑着,轻声道了一句,“你的主君,怎么不自己来问。”

声音很轻,怕吓着谢密,也是因了心里没有底气。

她并不知道在通权达变的谢允眼里,自己到底是不是也被看做了妺喜。

起码这一两日来,将军谋士们私底下议论的时候,这大抵是必然会提起的两个字。

这句话她好好地听,怕遗漏了什么重要的细枝末节。

谢允回道,“复子明辟是大事,主君头疾厉害,好些的时候有诸多事务要忙,启用什么国号,何时大典,建什么样的朝章国故,全都要主君决断。主君,有些脱不开身。”

(复子明辟,称帝王复位,重新掌权。出自《尚书咸有一德》:“伊尹既复政厥辟。”,又如《旧唐书卷一八七忠义传上苏安恒传》:“何以年在耄倦,而不能复子明辟,使忠言莫进,奸佞成朋。”)

是,三家分晋是压在姬氏心头多年的大山,如今这大山掀翻两座,还有一座,马虎不得。

阿磐点了点头,温静笑道,“是句玩笑话,还请仲叔不要向他提起。”

谢允也应了。

谢允君子之风,最是通情达理,他没有不应的道理。

他提起了孩子,“阿砚和挽儿都好,嫂嫂不必忧心。”

阿磐知道。

赵媪有了前车之鉴,拼死也会护好谢砚挽儿。

不管做母亲的有什么错,大公子终究还是大公子,若晋君还没有其他子嗣,大公子便是承继宗祧的嫡长子,不会出什么事。

他还提起了关于软禁的事,他说,“兄长吃够了千机门的亏,留嫂嫂在大明台,是怕再生变故,请嫂嫂不要多想。”

这兄弟三人中,谢允老练通达,比谢韶不知强上多少。

他久在军中,也不必似晋君一样,时刻修身慎行。

晋君谢玄,亡国公子,长于极其险恶的境地。

在那样的险恶的境地里,无一日不是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冰。

在那样险恶的境地里,他的先生教他静观默察,言多语失,因而如今虽身在高位,亦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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