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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体凡胎处处都生着痛,只是再痛也比不过心里的悲酸。
她在那人复杂的眸光中极力地想要忍住眼泪,“我以为,你不会摔下阿砚。”
阿密就罢了,阿砚却实实在在是谢玄的孩子,他们有一样的眉眼,一样高挺的鼻梁,一样好看的嘴巴,任谁见上一眼,也立刻就能分辨是谁的骨头。
谢砚身世清白,她原本想,他的生父是不会狠心松手的。
可那人说的也句句在理,原本也没有什么错,他说,“姬氏血脉,怎能混淆。”
眼泪在眸中滚着,滚着,忍不住了便奔涌而出,便抱紧了闭眼大哭的孩子,与这闭眼大哭的孩子一样滚着眼泪。
她知道阿密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知道他不该顶着晋君的姓氏混在晋君的子嗣之中,可他的父母亲如今的的确确地都死了,何苦还要再逼死一个孩子呢?
一旦确定不是姬氏血脉,今日的悲剧必会一日日轮番上演,也许今日,也许明日,也许不过是过去两三日,四五日,过去八日、十日,至多不会超过小半月,阿密必死。
必死。
必死无疑。
什么都明白,却不能忍心,亲手养出来的孩子,哪能就这么叫他死了啊。
眼泪一串串地坠着,阿磐怏怏然失着神,也茫茫然地安抚着怀里吓坏了的孩子,问起大殿的主人,“若是我的孩子,你会留下他吗?”
那人大抵没有想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因为一时没有答。
终是筋疲力倦,郁郁累累的,那人没有答,她便说自己要说的话,“凤玄,就当是我的孩子吧。”
那八尺余高的人立在大殿之中,立在殿内这此起彼伏的哭喊声里,他仍旧一时没有答话,只是蹙着眉头,似是困惑,惊疑,似是有些想不明白。
唉,明不明白的,有什么要紧呢,还能有这孩子的性命要紧吗?
这两个孩子哭得可真要命啊,赵媪招数用尽,却怎么哄也哄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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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磐眉目低垂,眼底悲凉浮漫,她喃喃地说话,凄怆地求一个恩典,“当是我十月怀胎,当是我和中山君的孩子。”
不敢抬眸看那人眸中的悲戚,不敢看,不敢去看他蹙起的长眉与一头的华发,就只是求,“晋君宽仁,求你.........求你,许他养在我身边.........”
四年春还在邶宫,他说,不能求王父,但你可以求谢玄。
是夜求凤玄两回。
求他不再问,求他不再抽丝剥茧,求他不再追问中山君,求他留下那个孩子。
前面所有的“求”,无一句能说出口来,然一个活生生的孩子,是该求的。
阿磐极少求谢玄,从前也没有想过有一日会把“求谢玄”用在了这里。
因此就抱紧阿密跪伏在地,哀哀欲绝,“我以命担保。”
摇曳的烛光在那人如墨的眸中摇曳,那人眉头紧锁,定定地垂眸望她,“以命担保?”
阿磐怔然点头,“是,以命担保。将来他有异心,我亲手杀他。杀了他,再杀自己。必不叫,姬氏血脉混淆。”
她在孩子们的哭声里听见一声低沉的话,这声低沉的话一样也似从十八泥犁传来,那人说,“他在你心里有多重要,连你自己都不知道。”
眼泪在眸中滴溜溜打着转儿,透过水雾,见大殿的主人眸光黯然,已是心碎神伤。
她想起最初来,她自己便是刀啊。
被萧延年雪中救起,锻造了一把锋利的刀,一把专用来迷惑刺杀谢玄的美人刀。
这把刀肮脏、卑贱、愚不可及,原该与晋君一同登上九五之位,可惜深陷泥潭,就陷在泥潭里挣扎,挣扎不休,挣扎得灰头土脸。
萧延年是败国之君,这留下来这把刀却是真真切切的。
这把刀不能冲锋陷阵,不能斩将夺旗,可这把刀只需将刀锋对准一人,便能大功毕成。
过去她不愿做这样的刀,然于无形之中,到底是做了一把无形的刀刃。
第365章 把人扣起来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没有情的人,跟草木有什么分别。
这世间情有多样,远远不止一种。
亲情,友情,恩情。
君臣,主仆,师生。
但若把情之一字看得浅薄,便当这世间只余下了男女之情。
赵媪愕得不能说话,一双眼睛骇得大大的,那头哭完了,不及歇上一口气,又仓皇膝行数步过来。
怀中抱着还在哇哇大哭的谢砚,悲悲切切地解释,“王父啊!王父啊,夫人是被吓坏了!孩子是母亲的心头肉,夫人看见大公子摔下来,怎么会不怕啊!王父不知做母亲的心,旦要适才公子们出点儿事,做母亲的.........做母亲的..........天都要塌了啊!”
她自己是深有体会,这一日的司马敦就是出了事,到现在下落不知,生死不明,因此赵媪作为一个母亲,便说的尤为悲切感人。
这日的赵媪,也定觉得自己的天都塌下来了吧。
“夫人吓坏了胡言乱语,夫人是什么样的人,这么多年了,便是嬷嬷不知道,王父还不知道吗?二公子是从谁的肚子里出来的,是从云姑娘肚子里出来的,生的时候就在东壁,万万也错不了,万万也错不了的啊!”
赵媪是痛心刻骨,不见大殿主人的回应,她便一直说,直至要说动那人,要那人松口开恩,要劝和,要这两人好好的,不要因了旁人的挑拨而心生嫌隙。
“夫人啊!床头吵架床尾和,同王父有什么不能说的呢?啊?是,是,夫人是见了中山君,那又怎么样呢?”
说得人心惊肉跳,险些背过气去,可赵媪还是像炒豆子一样说个不停,“再说了,再说中山君都死了,死透啦,王父就要做晋国之主了,和个死人较什么劲啊?”
“若不是那个赵国女人挟持了大公子,把夫人诓骗去了后殿,要不然,夫人好好地去后殿干啥呢?王父高瞻远瞩,千万不要着了小人的道啊!”
灯枯焰弱,人寂影残。
赵媪是好心,却不知何处是症结。
那人立在那里,半晌笑道,“孤知道。”
赵媪不知他知道什么,她说了那么多,不知他知道的是哪一桩,哪一件,故此便问,“王父知道什么?”
“那个赵国女人在王父面前说三道四,就要大婚了,可千万千万不要因了个外人就自己先打起来了啊!”
是啊,他究竟知道的是什么。
若是什么都知道,那为何依旧神色落寞。
可那人声腔平平的,听不出其中的喜怒哀乐来,他说,“孤什么都知道。”
如赵媪所说,晋君高瞻远瞩,有什么是不知道的呢?
不过是要一句坦白,再杀一个中山的孩子。
见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