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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人。

适才若不是心软,就不会拦住谢韶。

可他也是护卫将军,他该忠于谢玄,该忠于她,忠于谁都不算错,可万万不该,万万也不该选择赵人。

就在这惊愕与等待之中,这片刻的工夫,宜公主已像颗鱼雷一样岌岌冲来,哭着叫了一声,“姐姐!”

这便将她重重地撞去了一旁,撞倒在坚硬的烛台架子上。

阿磐整个人都被撞得七荤八素,几乎要散了架,浑身都疼,已不知道到底何处才疼了。

这是怀王六年的五月,距离生下谢挽不过两月而已。

难产过后,虽好好地调养着,然而她的身子还虚着,还没有大好。

南平身上一松,惊惶地大口喘着,由着宜公主拽拉着起身,踉跄着,干咳着,这撕扯的功夫不过片刻,宜公主已经搀扶着南平逃跑了。

只是路过司马敦的时候,宜公主说了一句,“司马哥哥,宜儿总会报答你!”

阿磐爬起身来就要去追,被司马敦伸手一拦。

司马敦就跪在地上,可那魁梧的身子也有那么高啊,那一双手臂似青铜柱一样,霍地就将她拦了下来,“夫人.........夫人开恩,放她们走吧,夫人!”

血把素白的袍袖洇透后,沿着手臂滚下来,淌到手背,又滚到手心去。

阿磐浑身微微发着抖,可一双眸子凝然沉毅,是铁定了心要杀南平。

她抽出司马敦的大刀,那寒光凛冽的刀锋就架在了司马敦的脖颈,“挟持大公子是死罪,不必向赵王交代!”

司马敦不肯闪开,刀锋在颈间逼出血来也不肯闪开,“夫人要杀南平公主,主君定要问起原由!公主不是寻常婢子,赵王走前,定要求主君带两位公主一同,到时候不见人,该如何交代啊!”

那刀就顿在了那里,迟迟也不能下手。

她早知自己下不去手,怎能下手,怎杀赵媪唯一的儿子呢。

也早该知道司马敦与宜公主不寻常了,不清楚到底是身上四下的疼还是心中的失望、焦灼、忧惧使她止不住地战栗,连带着那把刀也跟着微微地颤,“她们是赵人,出了这座殿,要出大事啊!”

司马敦跪伏在地,久久不肯起身。

阿磐定定地垂下刀,弃在地上,把白玉砖地砸得咣当一下响,“司马敦,你早晚要误在她们姊妹手里。”

可司马敦也只有一句,“夫人,恕罪!”

再没了旁的法子,阿磐怔然点了点头,“好,好,司马敦,去,去叫你母亲来。”

只要不杀赵国公主,司马敦就没有不能应的,他应了一声,起得身来,正要往外走,然那道经了不知多少你的殿门在这一日又一次被推开。

“吱呀”一声响,浓烈的日光又一次泼洒进来,那日光太浓,太白,太亮,刺得人有些睁不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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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敦一顿,“母亲.......母亲怎么来了?”

是,是赵媪来了。

赵媪远比司马敦矮小,可当她黑着脸立在殿门的时候,司马敦的气势立马就矮了下来,矮到了地底下去。

赵媪立在那里,声腔带着怒气,哽咽,带着恨铁不成钢,带着埋怨,她斥了一声,“司马敦,我早怕你有这么一日,先前教导你的,你全都忘了!”

继而喝了一声,“跪下!”

赵媪要他跪,司马敦本能地就跪下了,将将矮下了身子,赵媪已一巴掌扇了过去。

那是极响亮的一巴掌,用了掀山倒海的力气,把那么魁梧的人扇得往一旁歪去,扇得半张脸立时就肿了起来,肿得老高。

一个从前掌管后宅,后来掌管东壁,将来还要掌管晋宫大小事务的妇人,她的威严在此时淋漓毕现,“孽子,去,去杀了那两个赵国女人!”

司马敦泪流满面,抱着赵媪的腿,“母亲!求你了..........母亲........儿........儿爱她至深........”

美人计真是这世间最好的计谋啊。

不费一兵一卒,就能拿下王侯将相。

难怪古人今人都要用这一计,这一计找对了人,就一击必中。

赵媪肝火大动,捡起那刀就往自己脖子上抹,“孽子,我赵良玉怎会养出你这种背主的东西!不杀赵人,你便杀我!”

司马敦仓皇上前夺刀,“母亲,儿知错了!”

赵媪气得滚下泪来,滚着泪,也仍旧横眉怒目地望着她的儿子,“知错了,就领夫人的令,拿她们的人头来见老妇!”

说着话,失声痛哭,“否则,老妇..........老妇也无脸再活下去了........”

司马敦跪在地上,深埋着头,眼泪一串串地掉落下来,连连应着,“母亲,儿去!”

阿磐命道,“暗中追杀,不要声张。”

司马敦肃然应了,这便定定地起身,横下心来挎刀领命出了大殿。

殿门一掩,赵媪便含泪奔了过来,在阿磐面前跪了下去,“夫人,是老奴的错........被人算计在先,逆子背主在后,老奴无言再面对夫人,只等那逆子杀了赵人,老奴便与逆子一同自尽谢罪了!”

第359章 王父身边,有个人

该走的人都走了,不该走的人也都走了,殿内只余下她和痛哭的赵媪了。

赵媪难过得碎心裂胆。

原本命司马敦叫她来,便是为让赵媪喝醒沉陷中的司马敦,没想到,她自己先一步来了,一来就快刀斩乱麻,把司马敦劈头盖脸地轰走了。

天下万物相生相克,人也是一样相灭相生。

阿磐问她,“嬷嬷怎么会来呢?”

赵媪捶胸跌脚,几乎要五内俱崩,“老奴适才没有走远,看见孽子与那个赵国女人在外面,觉得不对劲,就自作主张,走到半道又折返了回来.........王父在前殿干的是改朝换代的大事,宗庙里头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老奴被算计了一遭,怎敢不留心啊..........”

“哪里能想到这个孽子..........竟........竟果真这么没出息,他为了赵国女人,竟然,竟然敢背主..........老奴一辈子争强好胜,老了老了,没想到在孩子上面栽跟头啊..........”

上了年纪的老妇人跪伏在地,涕泪横流,整个人兀自发抖,抖得厉害,真叫人百味杂陈。

赵媪不是旁人,是从四年春就一路走南闯北地陪伴过来,于阿磐是比母亲还要胜三分的人,这样的人,叫她怎忍心苛责半句。

一身的疼都要把人疼麻了,可这时候,哪儿还顾得身上的疼。

要指望着司马敦追杀赵氏,要料理这一地的狼藉,要盘算南平奔逃之后可能会有的变故,还要想如何向谢玄解释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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