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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来,来人还在等着晋君下令,而立在阶前的人笑了一声,默着没有说话。
一头的华发在西斜的日光下泛着金黄的光芒,玄色鎏金的长袍亦一样闪着金晃晃的光色。
谁知此刻的他,又在想什么呢?
是想这一场国赌,想适才丹墀的闹剧,还是在想此时就在宫门口的太后一行呢?
没有人知道。
阿磐想起自己最初得见谢玄的时候,那时只觉得他恍若神明。
便是背负了许多那些不好的名声,似什么阴狠暴戾,杀人如麻,便是手中也果真沾了许多的血,也果真杀了许多的人,便是这大明台的九丈高阶也果真沾染上了鲜红的血渍,然他仍旧是干干净净的。
背负了国仇家恨,亦一样师出有名,志存高远,也至纯至粹,他的心亦一样是一尘不染的。
他立在那里,沐在光中,这偌大的王宫庄严赫赫,延绵几百里,都是他的故宫,也已经是他如今的宫阙。
就在这片宫阙,魏氏曾使姬氏血流满地,没有多少年过去,姬氏的子孙以另一种方式杀了回来。
魏赵韩三国的先祖可曾想到,竟会有这一日,竟这么快就会有了这一日呢?
不知。
打了这么多年的仗,已死了太多的人,然魏国政权的过渡终归是十分平稳的。
他看起来在陪惠王胡闹,可如今便知道,他没有一句话是多说的,也没有一件事是白白做的。
兵不血刃,不费一兵一卒,没有伤及一个无辜的百姓,甚至,连把火都没有放,连一屋一瓦都没有损毁。
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下攻城。
武力不过是他最后的手段。
这是魏人的幸事,是魏国的幸事,亦是谢玄无量的功德。
这样的谢玄,怎么不算神明呢?
来人不明白他的意思,因而抬头又问,“主君,可许太后进宫?”
那人神情淡淡,也说不出到底算是什么样的情绪,“孤乏了,不见客。”
是了,从上党郡启程后,接连赶了半个月的路。
才至晋阳,还来不及好好歇脚小憩,就沐浴焚香,岌岌入了宗庙告慰祖宗。
老的也好,小的也好,全都痛哭流涕,耗空了气血。
待回了晋宫,又于星夜裁处赵叙,又是小半夜的工夫。
才合眼几时,魏罂伏昼又杀气腾腾地来了,这又是小半日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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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是神明,也要累了,倦了,乏了。
丹墀的金鼓仍旧立着,百官待过的痕迹已经差不多没有了,不管是宫人脏污的血渍,还是魏氏把高阶白玉上雕刻的龙凤染上的血,都也已经没有了。
人好像没有来过,这闹剧仿佛也不曾发生过。
然等这一日过去,过不了几天,也就要改朝换代了吧。
来人领了命,匆匆告退离去了。
那阶前立着的人兀然立在那里,迟迟也没有转身。
他又在看什么呢?
阿磐于座上起身,踟蹰着上前,缎履着地,那曳地的裙袍在白玉砖上拖出来轻沙沙的声响。
与他一样纵目望去,你瞧,这一大片宫阙之中,也一样有延绵不知多少里的芸薹啊。
明黄黄的,不见个尽头。
唉,他立在这九丈高的阶前远眺的时候,可一样也被这片明黄刺痛了双眼?
唇瓣轻启,却不敢也不忍开口去问。
只行至那人一旁,于这阶前陪他立着。
晋阳的风卷过飘荡于宫墙的黑龙旗,又掠上石阶,拂过他们二人的袍袖,把他们二人宽大的袍袖高高地翻卷起来。
阿磐仰起头来望一旁的人,见他思绪恍惚,仍旧锁着长眉。
那锁着的长眉在他眉心形成了细细的纹路,那一双凤目充斥着千万种的情绪,任是哪一种也有着沉沉的分量。
第326章 头疼
神明是令人敬畏的,然谢玄是令她心疼的。
试着去抱住他时,才察觉他紧绷的脊背蓦地一松,兀然就松缓了下来。
他整个人又何时不是绷着呢,心神绷着,身子也绷着,整个人又何时不是如临大敌呢。
他必很累。
可也不知说什么才能分担压在他心头的重量,不必握住那人的手,便也知道那人掌心冰凉。
殿内的稚子又在大闹,继而响起了孩子哇哇的哭声,必是他们把谢挽吵醒了。
阿磐就靠在那人宽阔的脊背上柔声劝他,“进殿歇一歇,喝口水,看看孩子吧。”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不管是萧延年还是谢玄,就连从前第一次相见的谢密,总是愿意听一听她的话。
这天下人谁也拿不了谢玄的主意,可就是这样的人,他竟愿意被她拿主意。
他竟愿意,竟肯。
果然随她转身,也果然随她进了殿。
原先一前一后地走,走了两步便并起了肩。
阿磐身量与那人差上许多,步子也比那人少上许多,然那人愿意将就,因而走得不快,她不必仓皇跟着,因此走得从容不迫,不慌也不忙。
进殿的时候,谢砚和谢密还在闹腾,被赵媪和莫娘一人一个隔离开了。
他们各自在赵媪与莫娘怀里往外挣,似小牛犊一样朝着彼此挥拳头,小嘴巴嚎嚎着叫,“坏弟弟!”
“坏哥!坏哥哥!打你!打你!”
一个个皱着小眉头,气得脸红脖子粗。
赵媪一边架着谢砚,一边向他们解释,“公子们都闹着要看妹妹,把妹妹吵醒了,吵醒了妹妹,他们便开始打,也不知道在打什么。”是啊,这两个孩子什么都能打起来,也什么都要争个高低不可。
见他们进殿,更是要争先恐后地告状,“母亲!父亲!弟弟,抢妹妹!”
谢密也叫,伸出小爪子就要去掐谢砚,“你坏!你坏!坏!你抢!”
莫娘便拦,低声地劝,“二公子让着哥哥吧!”
谢密愈发气得乱打,小小的眉头皱得山谷似的,“不让!不让!打!”
谢挽已经被乳娘哄得差不多好了,只是还抽抽搭搭的,一双漂亮的大眼睛四下咕噜咕噜地转着找人,也想要跟着哥哥们学,咿咿呀呀的想要说话。
谢挽先天不足,身子没有谢砚幼时好,虽在上党好好地养着,到底又比寻常孩子早生了一个月,因此看着要小许多。
小手伸着,见了她就要抓过来。
阿磐连忙抱来,抱着谢挽往窗边去,柔声哄着,“挽儿,母亲来了。”
她们母子往窗边去,谢玄也下意识地就跟着来了,谢砚和谢密两个孩子也一样都要从赵媪与莫娘怀里挣开,要往她这里去。
一个个叫着,呼啦着小手,“母亲!母亲!阿嬷!走!走!”
莫娘私心是想来的,脚尖已经朝向窗边迈出了一步。
然赵媪怕孩子们吵到谢挽,不许她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