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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沾着些胡人血统的,总是有些许与中原大地不同的地方。

那些不同也许很难一五一十地讲出来,却能一眼就辨个分明。

临出殿门,谢韶压声警告,“净面的事,若敢与人多说一句,休管是谁,君父必定........”

君父必将赵氏斩尽杀绝。

依谢韶的脾性,必定要说这一句话。

然这样的话,到底有损晋君的名声。

阿磐温声笑道,“赵王爱惜自己的祖宗与子民,自然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休想被他抓住一点儿机会,抓到一点儿把柄。

那阶下的囚徒孤形吊影,茕茕独立,脸色虽难看,却依旧是低眉顺眼的,“夫人说的是,叙感恩戴德,一个字儿也不会多说。”

言罢,意味深长地瞟了她一眼。

瞟完这一眼,很快也就移开了目光。

这一夜的审判与清算这才算是有了个结果。

脚步声一起,那赵国落败的君王到底是走了。

由着谢韶与司马敦二人一旁押解,虽不曾镣铐加身,但到底不得自由。

殿门吱呀一声被廊下守着的将军推开,

一行三人出了大明台正殿,在那一排排高大庄严的殿门处映出了幢幢的人影来。

到底是孤寂又落寞的。

隐隐听见崔老先生在殿外低声提醒了一句,“窃国者当诛。晋君大量,给了你生路,从此以后,要好自为之,莫要在塞北兴风作浪。”

老者在廊下立了这许久,大抵就是为了要来告诫上这么一句。

他为晋国操劳多年,无一时无一刻不在忧心。

赵叙不语,殿外人影斑驳,也就被押着走了。

人一走,这大殿总算清净了下来。

这一夜月白风清,把王宫满开的芸薹吹得微微轻晃,也把那清幽的花香吹进了这大殿里来。

鱼纹盆被端走了,漏出来的水被擦干净了,大明台的正殿又恢复了初初来时的模样。

阿磐朝着谢玄走去,柔软的曳地长袍在这白玉砖上拖着,拖出沙沙的轻响。

跪坐那人一旁,轻拂着那人在烛光下闪着温润光泽的华发,慢声细语地说话,“适才为赵王净面,你可怪我自作主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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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没有遮掩心中所思,竟直截了当地承认了,“是。”

承认也好,天长日久待在一处,把话都闷在心里可不成的。

就是因了总把话闷在心里,这才使他年纪轻轻不到三十,就生出了一头华发来。

每填上一根华发,都是在她心口上划下一刀啊。

阿磐握住那人的手,那人的手兀自冰凉,五月的好天气并未能使他双手温热。

这一夜处置赵人,忆起了那些不堪回首的陈年旧事,到底使他气了一场。

阿磐软语温言地与他说话,“我心中有疑虑,想要试试赵王的真假,因此要与你解释,请你听一听。”

那人不语,等她开口。

阿磐宛然,“赵王适才看我,我也不知为什么,总觉得他有些说不清楚的地方。我与赵王素未谋面,可他看我时却眼里含泪。”

见那人正垂眸望她,一字一句认真听着,阿磐与他娓娓道来。

“去岁九月我和嬷嬷带着阿砚和阿密去大营寻你,因宫里的人追杀,在大梁巷口上错了马车。马车上的人是中山君,他戴着人皮面具,乔装打扮,佯作是你。”

她没有什么好欺瞒的,也不与谢玄说一句假话,“千机门人皮面具十分逼真,竟把我们全都骗了过去,你是知道的。因此,适才我疑心那就是中山君,这才想要去试一试。”

那人沉吟片刻,到底为自己辩了一句,“我不是怪你自作主张,是怪你.......”

阿磐柔声问他,“怪我什么?”

那人薄唇张开,张开复又阖上,一个总是话少的人,一时半刻的,大抵很难直抒胸臆。

这怎么行呢?

阿磐便引他说话,“怪我为赵王净面。”

那人如远山的长眉常常蹙着,蹙得舒展不开。

她便伸手去为那人舒展,把那人眉心的褶皱舒展开来。

适才在赵人面前占尽上风,一舒自己心中多年愤恨,可此时却仍旧不快。

才舒展开的眉头又蹙了起来,蹙得紧紧的。

他说,“是,谢韶与司马,谁不能试?何必你去动手,碰那肮脏的佞贼。”

阿磐笑,轻抚那人的华发,“不是千机门的人,轻易是找不到人皮面具的破绽的。若强行去试,还不知要生出什么事来。”

那人便问,“可试出了什么?”

阿磐摇头,“是赵叙,他没有面具。”

可既不是萧延年,为何又以那样的神色来看她呢?

这背后到底是什么样的渊源,阿磐一时还想不明白。

只见那人兀自点头,“阿磐,再不必疑心,他必死无疑。”

竟必死无疑吗?

阿磐抬眉望谢玄,见谢玄道,“我射中了他的心口肺腑,他活不下来。”

若果真如此,那便绝然也没有能活下来的机会。

阿磐望着谢玄,心中唯有心疼,“凤玄,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此刻,那人已然平和下来,“你说,我都会应你。”

阿磐笑吟吟的,“不问我什么,便都应我?”

那人连犹豫片刻都没有,便就应了,他说,“是。”

她知道为什么,可仍旧要问。

她要引导谢玄说出自己心中所思,所想。

因此她轻言软语地问,“为什么?”

她循循善诱,那人也果真开了口,“因了,你是我心里最重要的人,一个永远也不能失去的人。”

阿磐心头一股热流涌过,旋即这热流涌至鼻尖,令她鼻尖蓦然一酸,酸得不像样子,酸得要涌出眼泪来。

这是人世间最至真至诚的情话啊。

这样的情话,极少自他的口中说出来,因而也就愈发的宝贵。

阿磐道,“我没有什么旁的可求的,只想要你应了我,不管有什么事,不管你心里有什么想不明白,都请你告诉我,都请你什么也不要隐瞒,不要把什么都闷在心里。”

她想起去岁冬在太行苦行的日子,眼泪忍不住在眸中打转儿。

那时候她把谢玄当成了易容了的萧延年,因此不理会他,要刺杀他,要一次次抛开他,丢弃他。

可他那时候又做错过什么呢?

他没有错。

那人轻哼了一声,几不可察,但到底算是应了吧。

阿磐跪直了身子,把那跪坐时候仍旧身形高大的人揽在怀里,也把那一头的华发揽在怀里,温声地劝慰他,“赶了一天的路,定累坏了,夜深了,去睡一会儿吧。”

那人阖着眸子却叹,“有些睡不着。”

心事多了,烦忧多了,自然也就睡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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