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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备好了的。

他们没有北去征战,选择在此处停留下来,不过是为了两人。

一为阿磐,二为谢挽。

这上党宅子的上下,早早就为迎接谢挽的出生而做了万全的准备。

可怎么就偏生这么巧啊。

知道这其中必有蹊跷,可人在榻上,腹中的阵痛已经要一回又一回地要了她的命,把她推向濒死的边缘,回来,再推向濒死的边缘,再回来。

叫她痛不欲生,再没有足够的力气去揣度思量那背后可能的真相。

她抓住一旁的人,“凤玄!我.......我好疼!”

她感受到腹中的谢挽在不安地扭动,扭一下,她便痛呼一声,压抑不住。那人安抚着她,擦干她额际的冷汗,紧紧握住她的手,“阿磐,孤不会叫你有事。”

阿磐她想,是,是了,有谢玄在,她们母女必定好好的,必定不会有事。

可怎么就这么疼呢?

疼得她眼角滚泪,腹中疼,腰身也跟着疼,疼得她不敢卧平。

按说早产,孩子不足月,该很快就要生下来。

可也不知道到底有多久过去了,只感觉府中的孩子在打着转儿,每一分每一秒都那么疼,都那么地难熬,怎么都生不下来。

恍惚中听赵媪问道,“还不到日子,怎生得这么费劲?”

刘婆子急道,“胎儿撞得狠了,夫人使不上力气,生不下来!”

赵媪便斥,“那你还不想办法!”

刘婆子急得满脸通红,“我......我不会啊!”

好似子期先生又来把过脉,忧心忡忡地叹,“耽搁太久了,胎位横过来了。”

第291章 生了

乌泱乌泱的,只瞧着乱。

这一耽误,又是耽误了许久,耽误了不知有什么时候了。

旁人还在说什么话,疼使她听不清,也顾不得听。

自己的身子如何,自己心里是有数的。

虽在上党郡精心地养着,然这个孩子才来的时候历尽艰辛,能留下来已经十分不容易了。

如今这一撞,只怕是难了。

只知道有什么温热的在流,可已不知流出来的是血还是阳水了。(古时的阳水,即羊水)

恍惚间听见有人说话,“都说‘儿奔生来娘奔死’.......”

立时便有人斥,“说什么鬼话!”

初时说话的人便道,“唉呀,不行啊.......不行啊!出太多血了!保大还是保小?王父说句话吧!”

“出太多血了,只怕保不住啊!”

阿磐心神俱碎,原本好好地在上党郡养了五个月余,养到了春暖花开的时候,怎么竟到了保不住的地步了呢?

不管是保不住大人还是保不住孩子,实在都是一件不幸的事啊。

她听见一旁的人声音嘶哑,已不知多久滴水未进了。

他说,“保不住她们母女,你们,全都跟着一起死。”

又是一阵仓皇,又是一阵手忙脚乱。

稳婆叫她拼力,她便用尽了力气,可能有多少力气可使呢?

她想,怀王三年冬她曾拼尽力力气在雪地里逃亡,那时候能有的力气,如今也一样要有。

稳婆给她软木,把软木塞进她口中,不许她大声喊叫。

她生谢砚的时候,没有受过这样的罪。

只知道有人在一旁进进出出的,这内室乌烟瘴气,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生出来,更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稚子被抱在外头,不许他们近前,只听得见稚子一刻不停地哭,哭着叫母亲。

他们大抵也知道自己做了不好的事,因而撕心裂肺地哭。

精神好一些的时候,睁眼就能看见谢玄,看见他始终一旁守着,也不知多久没有合过眼了,一抬头就见那一头华发的人冒着胡渣。

他一向是个十分讲究又体面的人,即便在外行军,也依旧把自己打理得极好,极少有这般憔悴的模样。

见她醒来,那人便问,“阿磐,你还好吗?”

声中怜惜,怜惜中是道不尽的心疼。

阿磐鼻尖一酸,眼泪咕噜一下就滚了出来,“我好累......凤玄.......我快死了.......”

那人将她抱在怀里,压着重重的叹,“阿磐,稳婆就来了,你不要死。”

是夜电闪雷鸣,暴雨滂沱。

听闻外头的人讲起,太行山下冬春是极少有雨的。

也不知怎么,雪也不过才退到山头,这个三月,上党郡竟下起了大雨来。

一身的冷汗早已把袍子湿透,不知道已经湿透过几回了,清醒的时候软袍干燥,知道是赵媪与刘婆子一起为她换过了。

除了汗,就是血。

那血永远流不尽似的。

奶白的软袍子一次次地染上了血,也一次次地换。

到后来只知道软袍湿漉漉的,已经分不清到底是汗还是血了。

湿漉漉的青丝胡乱贴在了额际,一双素手挣得青筋暴起,依旧还是无处排解这切入肌骨的疼痛。

她摸着高高隆起的腹部,想道,“挽儿,疼疼母亲,快点出来吧!挽儿......”

血水一盆一盆地往外端,仿佛流不到尽头好不容易熬到了天亮,实在筋疲力尽,神志模糊,也只靠参汤吊着。

参汤一碗碗地喝下去,喝下去才有了些力气。

有了力气便用这力气去生,一身的汗早把软袍子洇得透透的。

总觉得自己好似已经死了,一只脚都到了鬼门关,都看见了那高不知有几丈的鬼门关了,又被人一回回地唤了回来。

唤她的人,叫她“阿磐”。

周遭都是人声,有人在说,“再加把劲儿!再加把劲儿!快出来了!夫人再加把劲儿啊!”

还有人说,“不要大喊!喊出声就没力气了!夫人咬住软木,咬住就不疼了!”

软木被她咬得凹凸不平,咬得牙疼,一双手极力抓紧茵褥,抓得手背青筋暴突,也把那茵褥抓得破破烂烂。

后来那软木不知掉到哪里去了,疼得不知该把力气往哪里使的时候,猛地一咬,一口滚热又浓烈的血腥气斥了满口。

昏沉中睁眼去看,见谢玄还守在一旁,宽袍大袖挽起,那有力的手腕正塞在她的口中。

她使不上劲儿,生不出来,便大哭出声,“凤玄!凤......凤玄!我生不出来.......挽儿......”

那人声中凝噎,“阿磐,求你......活着!”

是啊,她得活着。

她若死了,谢玄和他们的孩子该怎么办呢?

因而不能死啊。

不能死,便咬牙忍着,撑着,熬着,扛着。

从白日熬到了长夜,这长夜也没有个尽头。

清醒的时候只知道室内的人声啊脚步声啊多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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