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敦何时在她面前这般说话?

顺着司马敦的目光去瞧,瞧见宜公主半张身子正在廊柱后头躲着,只露出了一颗脑袋来。

那明灿灿的少女笑嘻嘻的,此刻正朝着司马敦看。

再瞧司马敦,那么个魁梧的汉子虽还挎刀直挺挺地立着,一颗脑袋却红的似只煮熟的大虾。

赵媪若有所思,登时就变了脸。

上一刻还是急赤白脸,一眨眼就喜眉笑眼了起来,赶紧起身朝着廊柱后那少女招手,悄咪咪道,“宜公主快来,快来!”

宜公主掩唇笑了一下,没有过来,转身就跑开了,那玫红色的大袍子在那回廊上荡出了艳丽明媚的模样。

透过窗子,见赵媪凑到司马敦跟前,低声问了起来,“墩儿,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司马敦躲躲闪闪的,“儿听不懂母亲的话!”

赵媪若有所思,只压声警告了一句,“宜公主是赵人,约莫是要做王父姬妾的,不该有的心思,我劝你别有!”

司马敦的耳朵都被赵媪磨出了茧子,闭眼捂耳回到了廊下。

哪知道赵媪也紧跟了上来,“再说,人家是公主,你是什么身份?”

司马敦再不应话,赵媪闷声闷气的,转身往楼内走,“费劲,老妇我去找大公子了。”

大明台日光昭昭,安安稳稳的。

那鎏金花木窗外一株高大的木兰拔地而起,枝桠竟越过了这轩榥之上。

青翠翠的叶子在风中轻轻招摇,还不知道春四月木兰花开的时候,该是一副多么盛大的光景呢!

阿磐心神一晃。

原先只知邶宫大殿之外有一株木兰,不知这大明台也有。

初来时候被谢玄牵手来看聘礼,心中欢喜,足下欢快,竟也不曾留意。

而如今谢玄在书斋与人议事,谢砚就在身旁拨弄笔墨,那温暖灼灼的日光打在稚子的小脸小手小屁上,把那原本就雪白的肌肤愈发映出了红粉粉的颜色。

阿磐伸手去戳谢砚的小屁,他的小屁又软又弹,戳得谢砚咯咯大笑。

没有杀伐不踩刀尖,日子若就这么安稳地过,该多好啊。

如今再想起千机门来,仿佛已经过去了许多年。

第223章 进魏宫

第一次进魏宫赴宴,是在入东壁的第六日。

昨夜汤泉水暖,一宿风流,醒来已是辰时。

那人兴致极好,竟要为她画眉。

他既能作一手好画,画眉自然手到擒来,不算什么难事。

青雀头黛在那人修长如玉的手中细细画着,那如松针一样浓密的长睫她能看得清清楚楚,衣袍半敞,如醉玉颓山,这世间的好颜色,她是怎么都看不够的。

那人笑,清冽的雪松香盈在鼻尖,“今日会有宫宴,我与你同去。”

阿磐好奇问道,“宫里没有来人,夫君怎么知道?”

那人仍笑,“宫里的事,知道有什么难。”

哦,也是。

先前小惠王幽居宫中的事,他远在晋阳不也知道得清清楚楚吗?

似他这般身居高位,监视魏宫的眼线断然也不会少了。

果然,很快便听谢允来禀,“主君,西宫的万内官来了。”

这是又一次听说“西宫”二字了。

提起西宫,就想到西宫里头有一位太后娘娘。

那人闻言笑了一声,持黛汁在她额间落笔,“叫他上楼说话。”

谢允应了一声,很快听见那万内官迈上楼来。

将军行走大多落脚有力,战靴能把楼梯踩得咚咚作响,而宫人走路向来垂手躬身,步子迈得又轻又细碎。

那万内官到了木纱门外便拱袖回话,“老奴给王父和夫人请安了。”

顿了一顿,没有听见里头的人开口,便又自顾自说了下去,“太后娘娘早听说王父又喜得一子,十分欢喜,因此请王父携夫人和公子们一同进宫宴饮。”

“啊,先前娘娘体惜夫人和公子远途奔波,必定十分劳苦,又怕夫人水土不服,吃不惯大梁的酒菜,因而特意等夫人和公子休整好了,才差遣老奴来请........还请王父和夫人万万要赏脸啊!”

那人道,“知道了。”

王父既说知道,内官也就该走了。

司马敦还不熟悉如何与宫里的人打交道,但谢允跟着谢玄出来多年,行事早就十分老练了,因而这边作势要请万内官下楼去。

然那姓万的内官就在木纱门外踟蹰了好一会儿,又道,“老奴还有一事........”

那人在她额上细细描绘,并不理会外头的人。

见无人拦他,那姓万的内官便赶紧弯腰禀了,“娘娘久居深宫,最喜热闹,王父是知道的。娘娘听说与夫人一同来的还有两位赵国公主,故,想好好热闹热闹,也请赵国公主和云姑娘同去,不知王父的意思.......”

那为她画妆的人神色寻常,想必早把今日要进宫赴宴的人选探了个清楚。因而只是浅应了一声,“知道了。”

阿磐心中一动,难怪适才谢玄要说“我与你同去”。想必今日宫宴十分热闹。

姓万的宫人高兴应道,“多谢王父,那老奴这就回宫复命了。”

细细碎碎的脚步很快就下了木楼梯,而谢玄已为她画好了眉心的红妆。

阿磐问那人,“夫君画的是什么?”

那人却不许她瞧一眼铜镜。

罢了,不看就不看,她总会知道。

黛汁搁下,婢子进门奉上了今日赴宴的华袍与金钗。

华袍与谢玄一样,通身是庄重典雅的绯色,唯宽大的领口与袍袖绣着玄色的金凤纹,如凤玄本人一般,稳重又不失张扬。

不必婢子前来侍奉,那人竟亲手为她换装。

亲手更华袍,亲手挽发髻,又牵着她的手一同往楼下走去。

王青盖车就在大明台外候着,公主,将军,寺人,婢子,见者无不露出惊叹的神色。

阿磐还在想,她额上画的到底是什么呢?

因了不曾照过铜镜,也并不知道如今自己通身到底是什么形貌。

但既是谢玄亲手打造,那必是他心里关于东壁夫人最好的模样吧?

登车前瞧见云姜抱着谢密疾疾赶来,甫一见她,丝履一缓,朱钗耳坠蓦地一晃,人就在原地停了下来。

眉心下意识地蹙着,一双杏眸瞧着,盯着,睨着,好一会儿都没有动弹。

你瞧云姜亦是一身华服,满头的钗饰,胭脂水粉好生地抹着,可见为了今日进宫,用足了心思。

真怕她在宴上,再闹出一场大的。

兀自望着云姜,听见车里的人问,“在看什么?”

阿磐转身进了王青盖车,端然坐稳了,只温静道了一句,“看见了姐姐。”

那人不以为意,朝外头的人命了一声,“走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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