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77


静,淤积一日的女乃水好不容易排空,人也似上完了一道酷刑,一身的冷汗把袍子都洇湿了,全身虚脱,再没了一点儿的力气。

一汪一汪的眼泪哗哗地淌,哪儿能不委屈呢。

赵媪给她换了干净袍子,把内室收拾个妥当,也就打算走了。

阿磐低低叫她,“嬷嬷别走,到榻上来,我想靠着嬷嬷。”

赵媪眼泪都下来了,赶紧背过身去抬袖抹了,应了一声,这便宽衣上了榻。

将她搂在怀里,掩好锦衾,一下下地轻轻抚拍。

她是怎样温柔抚拍阿砚的,此时的赵媪就是怎样温柔抚拍她的,“可怜孩子,嬷嬷在呢,嬷嬷哄你睡,嬷嬷不走......”

她在赵媪怀里感到了母亲一样的温暖,她紧紧偎着赵媪,“嬷嬷,不要告诉大人。若大人问起,就说没什么事,已经好了。”

赵媪叹气,“怎么不告诉呢?”

她也叹气,“我不想再为这件事求他,嬷嬷要给我留点儿脸。”

赵媪劝道,“都是最亲的人,用得着什么脸啊皮啊,夫人可多想了,王父若知道,定会心疼的。”

也许吧。

也许从前会心疼,如今却不会了。

想通了这一点,阿磐便笑了起来,“嬷嬷,也不要再叫我‘夫人’了。”

赵媪郁郁一叹,“你说这是何苦呢?本来也好好的,好不容易好了,怎么又闹到这个地步了?”

“你就跟王父说句软话,王父这个人,极好说话。他心里疼你,嬷嬷我一路跟过来,全都看在眼里,嬷嬷比谁都清楚。”

有人说,主人疼她。

也有人说,大人疼她。

疼与不疼的,到底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灯枯焰弱,人寂影残。

她想,人也不能总靠着旁人疼啊。

知道自己疼自己,爱护自己,不也很好吗?

有一颗坚强的心,不管是为阿砚,还是为自己,强大起来,不也能好好地活吗?

“你说句软话,别忘了,东壁还有一大一小两个人呢!”

是了,东壁还有云姜和一个孩子呢。

她也得好好地打算。

打算阿砚何时回来,又该怎样与他的父亲见面,一对从未谋过面的父子俩,做父亲的可会喜欢他?

将来如何回大梁,回了大梁之后又该怎样与东壁那位小公子相处,是相安无事,还是非要争个高下呢?

他若有一个疼他爱他的父亲,做母亲的就不必时刻费神,处处打算。

可万一做母亲的受了他父亲的冷待,孩子又能有什么好儿呢?

阖上眸子前又提醒了一句,“嬷嬷若有合适的机会,就劝大人早些离开晋阳。若没有机会,就转告谢允将军,他知道该怎么劝走大人。”

隐隐约约地听见赵媪应了,“好好好,好孩子,睡吧,睡吧,嬷嬷搂着你......”

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不知睡了多久,却被狗叫声惊得醒来。

满城鸡飞狗跳,小黄受了惊扰,也开始大声地狂叫,叫得停不下来。

外头有人压声吓唬小狗,“再叫,再叫就宰了!”

想起萧延年最后劝告的话,“魏赵协议已破,连夜走吧,赵王必定赶尽杀绝。”

阿磐心里咯噔一声,忙问,“嬷嬷,外头出什么事了?”

赵媪也早醒了,“听将军们说,好似在抓人。”

果然。

阿磐愈发地揪起了心来,“抓什么人?”

赵媪道,“好像在抓我们。”

果然。

阿磐兀然坐起身来,“大人在哪儿!”

赵媪脸色一白,“一直不曾回来。”

是了,抓捕,是从平明就开始了的。

第177章 给老子开门

王父一行自三月至赵国,至今已有月余。

阿磐从前不曾问过王父在赵国到底有多少人,但去北地田庄迎她的将军们,总共不过数十人。

而在晋阳大道隐于各处的常服将军们,好似也不过就是那十来个人。

还有几拨是出去寻人了,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要说他从前安插在晋阳的细作,自然也有,虽没怎么见过,但必定也不是敢公然露面的武装。

疾疾起身穿裹好衣袍,一根绸带子就把乌发扎了起来,赤脚踩着席子往外去。

赵媪提心吊胆地要拉她,“我的亲祖宗!外头那么乱,可不能出去啊!”

一拉拉了个空。

推开木纱门,往外室榻上扫了一眼,榻上空空荡荡的,还保持着昨夜那人走时的模样,唯他惯用的弩箭还悬在一旁。

继而往外奔走,推开外头那一道木纱门,平明时分凛冽的雾气蓦地朝她扑了过来,扑了一身一脸,下意识地就打起了寒战来。

与雾气一同贯了个满耳的,还有院墙内外那撕心裂肺的狗叫,和外头那清晰可闻的声响——脚步杂沓,用力砸门,大声叫喝,“开门!”

“快开门!”

“给老子开门!”

有人开得晚了,哐当一声就被踹开,撞开,砸开。

隐约能听见赵人怒喝盘问,“可见过这几个魏人?”

大抵是有了画像。

被破门而入的那些人家,低低的哀求声是听不清楚的,全都湮没在那鸡飞狗跳之中。

找不到人,赵人便痛骂,“妈了个巴子的!敢窝藏魏人,老子屠了你全家!”

有人大声哭嚎,“啊!救命!救命啊——”

很快那哭嚎声就换成了尖利的惨叫,“杀——杀人啦——杀人啦——”

远远近近的,好似到处都有,无孔不入,也不知几时就要搜查到她们下榻的宅子里。

听得人心惊胆战,大气都不敢喘上一下。

满脑子都是那句“魏赵协议已破,赵王必赶尽杀绝”,是啊,你瞧这阵势,连赵人都杀,连这平头百姓都杀,还有什么人是不能杀的。

仿佛不抓出人来,查出个结果,就要把这一带的民宅全都围剿个干净。

廊下有司马敦持刀守着,并不见旁人。

阿磐忙问,“大人出门,将军们可都跟着?”

司马敦低声道,“两位谢将军都是跟着的,旁人不知道。”

谢允和谢韶两兄弟,都是自己人,也皆从魏武卒调来,论品性,论机警,论功夫都是一等的,这才将将能放下一点儿心来。

她想,不管谢玄是不是还在误会她心里的人,他能为她不远万里奔波十月,于情于理,都是不该与谢玄置气的。

谢玄也是人,不是神。

最不该把他当成普度众生的神明。

夜里真该把他留下,没皮没脸地也要求他留下,他若此时就在宅子里,那该多好啊。

东方已露出了几分鱼肚白,而外头火光冲天,不知只是各处拿人用来照明的火把,还是已经有人家

- 御宅屋 http://www.yuzhai.lif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