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57


想阿砚。”

赵媪的眼泪哗啦哗啦地掉,你说从前那么一个眼里只有钱财的人,怎么就对她那么好啊。

赵媪轻轻抚拍着她瘦削的肩头叹气,“嬷嬷知道,做母亲的,怎么会不想孩子呢?”

赵媪也是母亲,她最能体会。

赵媪叹完,又殷殷叮嘱,“可这样的话啊,千万不要在王父面前说啊。王父虽不计较,难道心里就不难受吗?那个女人还在东壁等着呢,嬷嬷真是担心,你这副模样,怎么斗得过她啊。”

赵媪说的是云姜。

她不惧云姜,她满心满腹只有孩子。

她抓紧了赵媪的衣袍,“嬷嬷,那是大人的孩子。”

谁知道赵媪也没什么可惊讶的,那手仍旧稀松平常地抚拍她,“好闺女,嬷嬷信你。”

她说什么,赵媪都信。

可赵媪说这样的话,不就是旁人都不信吗?

你敢信一个与中山君同床共枕十月的人,生下来的竟是魏王父的孩子?

连鬼也不会信。

真是欲说还休,有口难言。

罢了。

罢了。

她在赵媪怀里哭得睡了过去。

睡过去便接二连三地做梦。

梦见阿砚哭,梦见阿砚四处找母亲,梦见萧延年的人把阿砚高高抛起,那小小的身子被抛到空中,复又重重地往下摔来。

她哭着,喊着,扑上去接。

一扑就扑了个空,跌跌撞撞地要往地上摔绊。

梦里是一双有力的手托住了她,那人就在耳边轻声唤她,“阿磐,不哭。”

这声音低沉温柔,还泛着清冽的雪松气,她听了这熟悉的声音,闻了这熟悉的香气渐渐也就缓了下来。

梦见萧延年牵着阿砚的手冲她笑,他说,“阿磐,以后,萧砚都是我的孩子。”

阿砚果真仰起头来,笑眯眯地向萧延年张开了小小的双手,“父亲抱抱!父亲抱抱!”

她在梦里杀人。

杀萧延年。

白日不敢想,平素不敢做的事,在这个梦里全都做了。

她梦见就在那南国的谷底,她把萧延年扑下马来,压在了那尖锐的砾石里,溪流里,兰草里。

梦见自己手里是一把锋利的匕首,一刀刀地往萧延年的心口扎,把萧延年的心口扎得血花四溅。

梦见她把阿砚抱在怀里喂奶,萧延年伸手过来,推开了阿砚,把手探向了她的胸脯。

从前不敢想,马车里不敢做的事,在这个梦里全都做了。

她一把抓住萧延年的手,用尽平生的力气,狠狠地往那只手上咬了下去。

咬。

咬。

往死里咬。

咬断那只轻佻的爪子,咬碎那轻薄的骨节,咬得他血浆四溅,还要咬得他头破血流。

咬出了一口浓烈的血腥。

听到那温柔的声音轻声唤她,“阿磐。”

与梦里的人说着一样的话。

乍然清醒过来,一清醒立时就知道了被咬的人到底是谁。

这灯枯焰弱,万籁无声,守在一旁的还会有谁呢?

是她的大人。

可她没有松口。

仍旧用力地咬着。

一边咬,一边淌泪。

你说那人疼吗?

都说十指连心,怎么会不疼呢?

可那人不曾避开,连动一下都不曾,就那么任由她死死地咬着。

夜里的山风呼啦啦吹着,沿着缝隙灌进柴屋,吹得着榻旁烛花摇影,继而猛地一晃,竟就把柴屋吹成漆黑一片。

阿磐在夜色中缓缓松了口,也缓缓放开了手。

听见那人问,“阿磐,你渴了吗?”

那人知道她夜里总要口渴,也总是要起来喝水的。

渴啊,渴,然仍旧摇头。

夜色里的摇头那人怎会看见呢?

可他仍旧递来了一牛角杯的水。

杯中的水还温着,想必早就凉了,也早就在他手中暖了多时了吧?

听见那人说,“与孤说说话吧。”

可她被这一重重的心事压着,被这接二连三的噩梦困着,到底没有什么想说的,没有,一句也说不出来。

她不开口,那人也并不怪罪。

那低沉宽厚的声腔清和温润,“孤找到了你的耳坠。”

阿磐鼻头一酸。

那么一枚小小的耳坠,早就淹在了乱草之中,若不是掘地三尺,又怎么能找到呢?

他竟找到了。

他还说,“阿磐,孤带你回家吧。”

她于暗夜中问起,“大人可知道奴从前是什么人?”

那人说,“知道。”

也是,他怎么会不知道呢。

知道,却也一次次信了她,一次次留了她,山高路远,也仍旧为她而来。

阿磐睁开朦胧泪眼,“奴是......”

可那人坦坦荡荡,坦坦荡荡也斩钉截铁,他说,“你的过去,孤永不相问。”

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

他怎么不算是端方君子呢?

那人还说,“你在孤眼里,永远是个干净的人。”

她可还算是个干净的人吗?

阿磐恍然一怔,竟不敢再说这样的话了。

第157章 “育有一子,名为谢砚”

人在暗处久了,不必点灯秉烛,慢慢地也能什么都看个清楚。

这赵地的柴屋是,人又何尝不是呢。

知道了亡妻之礼,也知道那十月马不停蹄地奔走,她心里没什么可怨的。

若从前有,如今也早就没有了。

可心里依旧满满当当,心心念念的都是阿砚。

只想着如何护阿砚周全,又该怎样去夺回那可怜的婴孩,只想求一个万全之策,实在分不出多余的心神去宽慰她的大人了。

阿磐喃喃问起,“奴是妺喜,大人也不问吗?”

那人平和说话,“孤知道,但孤不是夏桀。”

是,他早就知道了,知道也从不曾拆穿,知道不也仍旧待她好吗?

阿磐怃然,“大人是好人,奴早就知道。可是奴,奴没有大人想的那么干净。”

来赵国田庄已有许久,她愿意与那人说话,那人心里到底是欢喜的,“你是什么样的人,孤也知道。”

阿磐摇头,“大人不知道。”

她庆幸此时灯光已灭,这柴屋黑不隆冬,不会叫那人轻易瞧出她的心碎神伤。

双目恍惚,茫然说话,“奴,孤女,不知自己是谁。”

“幼时双亲亡故,寄养云家。”

“中山国破,沦为营妓,曾入魏营,侍奉过一位贵人。”

“侍奉三日,送去慰军。”

那青筋暴突的手兀然抓紧了她,将她的手腕抓痛。

这寂静的夜里能听见那人喘息不平,一颗心骤然剧烈地跳动,撞击,如枞金伐鼓,如两军对阵,大张挞伐。

这声音使她恓惶不安。

那人可

- 御宅屋 http://www.yuzhai.lif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