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46


,却唯有轻轻的一句,不愿再烦扰到他,“总会好的。”

可以后到底会不会好,谁又说得准呢?

这天下匈匈,兵戈扰攘,人啊,人就似这乱世里的蜉蝣,活着都已十分不易,谁又说得准以后的事呢?

她的玉璧到底被要了回去,木兰枝也到底被那人丢进了火堆。

这一夜过去,到底是回了田庄。

回了田庄,那人依旧还要待她好。

这三个月来他是什么样儿的,如今就仍旧还是什么样,好似这才是他,原先那个阴沉可怖的门主似是被夺舍了。

可阿磐泄了气,就再装不回去了。

灰狼还能变成从前的灰狼,小兔却装不成从前的小兔了。

人有盼头的时候怎么都好,能屈能伸,不挠不折,做出一副奴颜婢膝,曲意迎合的模样不是难事,甚至轻而易举。

然那些她以为的天衣无缝,不过是班门弄斧,雕虫小技,如那人所说,“一个透明的人”,那还装什么呢?

这十余年他见惯刀剑,历经风霜,玩弄权术的,三教九流的,他什么样的人没有见过。

因此,十九岁的阿磐在他眼里,哪有什么心思可藏?

还记得那人先前曾说,“我亲自教你,偏你最不成器。”

她知道自己不成器,也知道自己没什么本事。便是眼下,也只能成日地躺在榻上,趴在窗口,什么事儿都做不了。

只当这余生便是为了这个孩子而活,不藏了,也不必再装成那懵懂无知的模样了。

人啊,人也郁郁的不怎么爱说话了。

总觉得没什么可说的,什么也提不起精神来,最多抱着那只小狗,由着那只小狗进进出出地陪着。

真希望有一日门前那条两旁都是稻禾的路,有朝一日能响起马蹄声来啊。

是什么人也好,陆商也好,中山人也好,提剑拿刀的魏人也好。

总之,总要有人来啊。

可那人说,“你不必等,他不会来。”

是了,她盼着有马蹄声来,盼着那骑马的人是谢玄而已。

可已经十月了,从五月等到十月,要来早就来了。

谢玄大抵是不会再来了。

可听了这样的话,仍旧心里发酸。

但她的心酸不敢叫萧延年察觉,怃然垂眸,也只有暗暗的一叹。

罢了。

面粉到底是买回来了,只是那些记号乱七八糟,再没有画下来的必要了。

罢了。

闲时,萧延年仍旧拉她上山,也仍旧带她下水。另一片湖里开满莲花,他便命底下人又造了一条乌篷船。

阿磐恹恹地不想动,那人定要拉她来。

他说,“你得出门透气。”

也是,她不透气,孩子到底也要透气。

他还说,“多走,好生。”

是了,他是门主,懂得许多。

为了孩子,全都由了那人。

这乌篷船大,内里备好了软被和帛枕,还贴心地铺了一层厚厚的茵褥。

南国的莲花可真美啊,粉白白的一片,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却不妖。那接天的莲叶不蔓不枝,不见尽头。

人在船中,船在花里,真想就这么做一场永远都不必再醒过来的梦啊。

乌篷船在荷塘里飘荡,荡得人慢慢就睡过去了。

那人算是君子,知她有孕,并不碰她。

顶多非要搂她睡觉,她也早都习惯了。

只是那只曾被谢玄劈了一剑的手,常覆于她那慢慢隆起的肚子,轻轻地抚着,许久不说话,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第146章 “叫他,萧砚”

日子一天天过去,萧延年仍会偶尔不见人影,其余所有时候,就像那只狗子一样,全都黏在她身旁。

总问她想吃什么,她想吃什么,他便命人想法子去做。

给她做中山人的饺子,肉丸,热汤面。

给她煮鸭蛋,煨鸡汤,炖牛肉。

想吃酸,便去摘梅子,命人做梅子干,梅子酱,熬梅子肉,煮梅子汤。

想吃鲜,便命人挖笋,命人腌笋,蒸笋,焖竹笋肉,命人炖火腿笋汤。

他说要多吃,孩子才长得好。

日子安安稳稳地过着,肚子一天天隆起,孩子也一天天长大。

那人待她好,待她的孩子也真好啊。

他闲来无事,甚至还削了一匹小木马,做了一只拨浪鼓。

底下的人去山上砍来竹子,一捆捆地往柴院里拖。

萧延年便总和范存孝凑一起,琢磨着做出些小玩意儿来,小狗就在院子里围着他们二人跑着,蹭着。

他们用竹子做竹哨,风车,竹蜻蜓,还能用竹子做出弩箭和滚灯来,净做些小男孩儿会喜欢的小玩意儿。

? 如?您?访?问?的?网?阯?f?a?B?u?Y?e?不?是?i????????ě?n??????②?⑤?????????则?为?屾?寨?佔?点

阿磐常望着这样的萧延年出神。

望着望着,就忍不住想要哭一场。

她想,萧延年他在做一个父亲该做的事啊。

死敌的孩子,他竟然肯。

萧延年把她照顾得实在很好,她每每夜里口渴,总会说,“我渴了。”

声音不必高,那人便会醒来,醒来便为她斟上一杯温热的水来。

这漫长的日子,她夜里总有这么一句话,那人也总会及时送过来一杯热水。

时间久了,慢慢地也就不愿再折腾了。

慢慢地,慢慢地也就习惯了萧延年在一旁。

还折腾什么呢?

就这么过着也挺好的。

冬天的时候搀她去门口小驻,他会望着北方的山峦,凝神望上许久,再叹上个一声,“这时候,中山早覆了一层厚厚的雪了。”

是啊,北国雪多,不管是中山,还是魏赵,一整个冬天都要下雪。

要下上个三尺,要把所有的山啊,河啊,桥啊,屋宇啊,粟米地啊,全都覆上厚厚的一层。

再冷再残破,那也是少时生活了多年的地方呐。

孩子是在这一年的正旦生下来的。

这一年,已经是怀王五年了。

是魏惠王四年,中山怀王五年。

他们还是习惯以怀王纪年。

这南国的田庄还是依着中山的旧历贴了门神,放起鞭炮,吃了过年的饺子。

孩子生的时候,萧延年就在一旁。

接生的稳婆原不许男子在一旁,可谁管得了萧延年呢,阿磐也管不了,他定要在一旁不可。

好在有锦被遮挡,不必使她难堪。

到底年轻底子好,养得也好,除夕疼了个半夜,正旦天一亮,早早地就生了下来。

是个小男孩。

白白胖胖的,十分漂亮。

她一眼就看出了那孩子像谁,那眼睛啊,鼻子啊,嘴巴啊,长得与他父亲一模一样啊。

眸中发酸,唯有发酸。

除了发酸,也不知道到底还有什么滋味儿了。

那人抱着那襁褓里的婴孩,望了好一会儿,他说,“你瞧这一

- 御宅屋 http://www.yuzhai.lif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