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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生生的人。可如今,好似却没什么可说的了。

她与云姜有一样的过去,也都是一座柴门里出来的人,然而云姜实在是幸运啊。

阿磐心里郁郁,微不可察地轻叹,“奴从小住在山里。”

是,是与云姜一同住在山里,但这样的话不能说。

“我喜欢赤脚踩在地上。”

山里有很多香草,春夏是鲜的,秋冬是枯的,但赤脚踩在上头软软的。

记得从前养母总给她和云姜纳一模一样的鞋履,云姜少时好动,总把鞋履跑丢。怕被母亲训斥,因而一次次抢走她的鞋履。

总归是云姜母亲做的,要回去也无可厚非。

阿磐寄人篱下,最好说话。

云姜要,她便给。

云姜穿着她的鞋履在前头跑,她便赤着脚在后头追。

可山里也有许多砾石和尖刺,动不动就要蹭破皮,划破脚,因而那一双小足总是血淋淋的,因而也不算全然就喜欢在山间赤脚。

她怅怅的,“我还养过一只小狗。”

那只小狗叫小黄,毛茸茸的,十分听话,她很喜欢,把它喂得皮毛锃亮。

可惜后来小黄咬坏了云姜的袍袖,被养母卖了,卖给打狗的人了。

阿磐记得小黄凄厉的惨叫,她曾躲在角落里哭了很久。

她继续说,“家中虽然清贫,但过得......过得也知足。”

是这样吧,她没有见过旁人是怎么过的,因而也不知道自己过得是不是就算好,便也不知道自己过得算不算知足。

那人微微点头,“阿磐,你是个好姑娘。”

也许吧,她不知道什么样的姑娘才算是好姑娘。

这帐内沉着,默着,她想起不日前的一次问话来。

“那日我问大人,若寻到了故人之女,会怎么样呢?大人没有答。”

如今果真寻到了,那人大抵也已经想好了。

是了。

那人全都想好了。

他说,“娶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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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夜深了,大人可用完了?”

娶她。

真是陌生又遥远的两个字啊。

那人定定出神,“早便应了故人,要以玉璧为证,娶他的女儿。”

哦,要娶故人的女儿。

君子一诺值千金,阿磐懂,只是心头一酸,险些掉下泪来。

真想告诉她的大人,阿磐才是故人的女儿啊。

一次次强迫自己平静,内里的翻腾之气却一回回地涌上心头。

她心里的小人儿说,阿磐啊,你瞧。

只有妻才是“娶”,似美人姬妾,给个名分,收了便是。

因而你做过他的卫美人,也做过他的磐美人,却从来没有听他说一个“娶”字啊。

是因了有过婚约,因而再怎么喜欢也得为另一个人留着夫人的位子吧。

怎么......怎么就平白多了这么一遭,多走了这么一趟的远路,从他的中军大帐出来,走得越来越远,离他也越来越远了呢?

她低垂着头,一时便将话语噎在了喉中。

恼恨自己,也埋怨自己,从前那个贪生怕死的阿磐若从也不曾上过萧延年的马车,那该多好啊。

夜色已浓,阿磐强忍着眼泪,低眉顺眼的,不肯被他瞧见她湿了的眼眶。

故作坚强,仍旧强颜笑道,“那大人,还......还要用药吗?”

有了干净的云姜,大约就再不必使用药草阿磐了吧。

那人眉峰蹙着,长长的眼睫垂下去,默了许久才道,“从前,苦了你了。”

哦,那便是不要了。

刚好,她也就要走了。

真是满腹怅然,百般的滋味全在心头,一重重地压下来,又一重重地迸裂开。

人就在这百般的情绪里浮起溺下,死去活来。

夜色暗沉,不过孤灯一盏。

怕他多想,人便温柔笑着说话,“如今大人找到了,真是一桩好事,阿磐心里真高兴。”

一身将军骨,生于帝王家,他该执棋、焚身、谋定天下,阿磐怎能去扰他。

阿磐释然一笑,“真为大人高兴。”

她与云姜一起十余年,知道云姜是极好的人。即便阿磐死了,也仍旧会有云姜好好地陪他。

看见谢玄待云姜好,就像看见了谢玄待阿磐好,是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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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会告诉自己,那是她作为阿磐原本也会有的人生,这样想着,便也没那么难过了。

那人神色复杂,到底再没有说什么话。

帐外有人叩门,是云姜轻轻问话,“夜深了,大人可用完了?”

阿磐见那人眉心微蹙,没有作答。

她的姐姐只把她当成药,不曾把她当做人。

那人不应答,云姜便又要娇声提醒,“兰汤备好了,大人身有寒症,千万要克制啊。”

阿磐不是个不知趣的人,这便拢好衣袍,起身就要告退,“姐姐来了,阿磐就走了。”

可那人拉住了她。

那人拉住她不肯松手。

也不知怎么了,好似这就成了最后一回相见,阿磐低头浅笑,不由地就脱口而出,“大人要好好的。”

那人还想再说什么,话到了嘴边,到底却没有说出口来。

那人一向话少,谁知道此时此刻他要说的到底是什么呢?

也来不及问,也来不及细细猜想。云姜还在说话,催不动谢玄,便催起了阿磐,“磐美人身子不好,还是早些回去歇息。”

阿磐眸中水光盈盈,冲谢玄一笑,提起裙袍来便帐外走了。

是,也该走了。

出来久了,那一小碗的羊花酒已经压不住这周身的疼了。

不敢回头去瞧,不敢去瞧那人此时的神情,也不敢回头再看一眼。

出帐时近卫将军们开始抬着浴缶往里走,而云姜正在外头立着,见她出来不免上下扫了一眼,笑了一声,“磐美人受累了。”

阿磐疾步往外走,一离开中军大帐,攒了一晚上的眼泪唰地一下滚了下来。

犹听得云姜进了帐,声音娇软,能叫酥了人的腿脚,“奴家侍奉大人。”

阿磐听了心碎难忍,捂住心口,就似被人狠狠地在上头刺了一刀,剜了一刀,眼泪怎么都停不下来。

愈发疾步往前奔走,不要命地奔走。

膝头腿腹,五脏六腑的骨头真要被那毒药给吞噬个干净了,也依旧不要命地奔走。

不,不是奔走,是落荒而逃,不要命地逃。

赵媪赶上来跟在后头,拿件外袍给她裹了,很快又被阿磐甩在了后头。

赵媪迈着小碎步气巴巴道,“云姑娘可真不简单。”

“早早就把老婆子我打发出去了,自己留在帐外等着,盯着,生怕王父多宠幸了美人!嗬!还没做夫人呢,倒早早就摆起了夫人的架子!”

一边岌岌地跟着说着话,一边揣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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