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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珠为十二旒。

《礼记》中载,君王行坐动则从容,止则端严,应冕旒方正,珠帘不动。

而今小惠王的冕冠剧烈晃动,袍服带血,瘫坐于重臣脚下,哪里还有一点儿君王的模样?

真要昭示魏氏要大厦倾倒了。

魏王父那一双凤目摄人心魄,那尊极贵极的威严气度就在这邯郸的城楼死死地压迫过来,令这城门上下,鸦雀无声。

你瞧他抬手覆住了小惠王的脑袋,“竖子,你可知魏国是怎么来的?”

小惠王也许不知,但阿磐知道。

春秋末年,魏、赵、韩三大家族联手废黜晋国国君,将晋国土地一分为三,瓜分殆尽,由此设立魏、赵、韩三国,史称“三家分晋”。

小惠王哭得鼻涕都冒出来了,然而却棱睁着一双眼睛不敢答,“是......是父君......父君打下来的......”

那人咬牙切齿,“你有父君,孤便没有父君?”

小惠王惊得抬袖遮脸,“啊!仲父!”

一旁有人急得连忙打岔,“凤玄!”

哦,那是崔老先生,他不曾中风,如今也好好地端坐一旁。

阿磐蓦地一震,难道,难道谢玄竟是晋君之后吗?

谢玄果然再不提这一桩,只是仍旧愠色不消,薄唇轻启,命道,“亲手射杀魏六,孤仍许你为王。”

第115章 吓尿裤子

小惠王将将直起身子,又惊得一屁股歪在了地上,“啊!不要!阿罂不会射箭!阿罂不会射箭啊!”

那人是刀山火焰都经过的人,不会射箭实在是最不值得一提的小事。

你瞧,那人命道,“褚人何在。”

周褚人立时上前,咣当咣当的战靴惊得一旁的宫人浑身一凛,那魁梧高大的人直挺挺地立着,继而躬身抱拳,“末将在!”

那人眉目疏冷,不客气道,“教他。”

周褚人闻声领命,那双上马就能打天下的手一抓,就似老鹰抓小鸡一样,轻轻巧巧地就提溜起了小惠王,手拿把掐地要教小惠王射箭。

小惠王四肢扑腾,吱哇乱叫,“放开!周褚人!你放开寡人!莽汉!莽汉!放开寡人!”

周褚人既是魏武卒中军大将,又完全听命于谢玄,岂会把小惠王的话放在眼里,因而完全不顾小惠王叫喊。

一旁老宫人倒是瞪着眼要为小惠王撑腰,一双手端着十二毓冕冠,义正言辞地斥,“大胆!这是魏国正统的大王!你一个将军,竟敢对大王动粗,还不快......”

不等说完,被周褚人扭头一个瞪眼,就叫那老宫人戛然一下闭了嘴,讪讪地低下头去,再不敢说一句话了。

趁周褚人不备,小惠王猛地咬住了周褚人的手,迫得周褚人手一松,那稚子就赶紧跳下来扑到谢玄脚下,“仲父!仲父!”

一边仓仓皇皇地说着话,一边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一物,一张脸白里透着蜡黄,骇得像个死鬼。

哦,那是虎符。

“都是他们的意思!阿罂才十岁,阿罂要什么虎符......他们说这是好东西,阿罂又不能带兵打仗!要了这东西有什么用!他......他们非要给!他们......说阿罂有了虎符,就不怕旁人欺负了......”

“阿罂还给仲父!什么都给仲父!阿罂什么也不要了!都给仲父!仲父不要再吓阿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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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话,把虎符抖抖瑟瑟地献至谢玄跟前,“仲父......仲父收下......阿罂什么也不要了!都给仲父!都给仲父!”

谢玄笑,笑得几乎停不下来,“假的,孤要了干什么。”

小惠王抖得不成模样,人愈发吓得结巴了起来,“假......假的?”

城楼上一行人都大笑了起来,周褚人也跟着笑,“王父钓鱼,还用得着真饵?”

是了,王父钓鱼,焉用真饵。

而谢玄声音极低,那声音就似从十八层炼狱里来,“不必你给,孤什么都会拿回来。”

他若是晋君之子,那便是三家分晋的受害者,是誓夺回天下的复仇者。若果真如此,那么,的确该拿回原本就属于他的一切。

这一桩事,就似教小惠王射箭一样,并不算什么难事。

崔老先生叹息摇头,低声提醒,“凤玄,你原是正义之师,莫要再给天下人留什么把柄。”

那人闻言笑,“名正言顺,先生宽心。”

小惠王还愣愣怔怔地说不出什么话,周褚人又一次钳起他来,一脚踏上垛口,旋即张开大弓,这就瞄准了城门下的人。

小惠王在周褚人的挟制下挣脱不得,闭眼吱哇大哭,“我不要射箭!不要!放开我!叫春美人来!叫春美人来!”

谢允道,“大王想到的,王父早就想到了,春美人早就在谯楼里等着了。”

小惠王嗷嗷哭喊,“卫姐姐!卫姐姐!快帮阿罂说句话吧!卫姐姐......”

谢玄冷眼斥道,“还敢求她!”

小惠王一噎,咯噔一下,哭到打嗝也不敢说话了。实在没了法子,这才不得不射。

才狠下心瞄准了底下的人,忽而那被瞄准的人被掀了布袋,露出一张沧桑又蜡黄的脸来。

夜里还趾高气扬的武安君,早没了那傲睨得志八面威风的君侯模样,朝着城楼悲怆大哭,“大王啊——”

关伯昭提醒道,“主君说了,亲手射杀武安君,还仍能扶您做大王。”

小惠王急了,哆嗦着大声叫道,“仲父!仲父!阿罂保证,以后好好看着六叔!啊!把六叔送去封地!再不许他回大梁!啊!啊!啊——”

高坐榻上的魏王父轻笑一声,“大王心智不全,朝堂的事,再不必插手。”

小惠王目瞪口呆,天光将明时还企图重登大宝,君临天下。

谁知道不过才小半日的工夫,就完全退出了魏国的朝堂。

人就像遭了雷劈,劈了一下不算完,劈完了这一下紧接着又是又一下。

你瞧,周褚人那一双大将军的手牢牢钳住了小惠王,电石火光的工夫,弯弓上的箭已“咻”的一声离了弦。

这便听见底下的人“啊”的一声惨叫,血从喉管里喷了出来,大睁着赤红的双眼,人嘣蹬一下就倒在了地上,片刻之后不省人事。

周褚人声如洪钟,朝着城下大声道来,“武安君谋反,大王亲自射杀!”

围观众人哗然往后退去,惊呼声,嗟叹声,唏嘘声,呜呼噫嘻,不绝于耳。

听得有人议论纷纷,“啊!武安君谋反!”

“夜里就看见宫里出事,西北角起了一片大火,原来......”

“武安君是大王叔父,竟也动了反心!啧啧!啧啧!”

“嘘!自古就是皇亲国戚容易出事,咱们牛马想都不要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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