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04
五登基,便开始布局细作网,至今已有十五年。盘根错节,犬牙交错,魏国何处没有他的人?”
阿磐问,“是谁?”
余姬笑叹,“师妹,我若告诉你,不就成通敌叛国了吗?我都愿为主人死了,又岂会背叛主人。”
说完转身便走,走得毅然决然,很快就闪出殿门,消失在了这茫茫的夜色之中。
就似每一个从千机门里出来的人一样,他们知道自己的去处,知道终归是死路一条,贱命一条,因而没什么恋恋不舍的。
辗转反侧了半夜,郁郁不能安枕,忽而一声如洪钟般的喝声搅乱了整个邶宫,“有刺客!”
阿磐兀然惊坐。
见赵媪已经醒了,摸着后脑勺正趿拉着鞋履匆匆往殿门去,推开一条缝,片刻猛地阖了殿门回来,“要命了!要命了!老天爷啊!又冒出来个刺客!真要命了!”
阿磐心头骤然一跳,知道是余姬。
她说了要去领死,便定要去领死。
然而她会选择怎样去死,阿磐并不清楚。
阿磐起了身,“嬷嬷,我要去看看。”
赵媪虽也劝,说,“这杀人放火的事儿,美人可得远着点儿啊,溅一身血可了不得啊......”
但到底一刻也不敢耽误,迈着小碎步过来伺候她披了外袍,又搀着她行至殿门。
殿外火光滔天,余姬已爬到了墙头。
身姿矫健,跨着一个包袱。
忽而一支羽箭穿云破雾,射穿了余姬的胸膛。
余姬腿脚一顿,缓缓转过头来,冲这明晃晃的大殿笑了一下。
火把映得天地通明,那带了血的笑便映得愈发惨烈。
赵媪惊道,“妈呀,那不是......那不是余姬吗?”
阿磐失神一叹,“嬷嬷,她叫阿鸢。”
呼啦啦万箭齐发,猛一下就把那墙头的人射成了刺猬,墙头的人顿时血流如注,从几十个几百个的窟窿处岌岌奔涌了出来。
俄顷扑通一下,墙头的人便从那高高的宫墙上往下摔去,一身的华袍在空中鼓荡出了惨烈的模样。
像一只跌落的纸鸢。
第105章 王父不行了
赵媪抚着胸口,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免不得又是一番感慨,“哎呀,你说好好的姑娘,怎么就想不开,干什么刺客呢?”
一个人兀自感慨着,蓦地一激灵,扭头来问阿磐,“啊呀!王父......王父不会问我的罪吧?”
见阿磐怔忪不答,赵媪又自顾自地嘀咕了起来,“啧,你说我咋就这么背,干了一趟差事,选了这么些人,看起来都人畜无害的,咋就没个老实本分的。”
阿磐没有接赵媪的话,只轻声道,“嬷嬷,我想去看看大人。”
赵媪的眼睛瞪得像俩铜铃,大惊小怪的,“我的姑奶奶哟,你可别去啦!”
阿磐声音不高,但叫赵媪没法反驳,“嬷嬷,要去。”
赵媪附耳与她讲道理,“王父对你上瘾,你一去,免不了就要上榻侍奉!你都剩半条命了,我也就指望着你了,可别哪天再有人告诉我,磐美人死在了王父榻上......呸呸呸,这是要我的命!老婆子的天都得塌了!”
赵媪说的有道理,然阿磐惴惴不安,总觉得这一夜要出事。
你想,黑衣侍者能接近余姬,就必然能趁虚进正宫,再行些暗杀的勾当。
殿前阶下的人都穿着一样的衣袍盔甲,谁知道哪一个便是黑衣侍者。
何况,关伯昭一早便去军中领罚了,仔细去看,连周子胥也是不在的,不知此时人在何处。
阿磐不安,一双秀眉凝着,“我担心大人。”
赵媪哪里拗得过她,没法子只能道,“那......那我这就去打听打听,只盼着王父别问我的罪才好......但是外头不安宁,你就在殿里待着,我很快回来。”
赵媪把她安顿在窗边的软榻,取了毯子将她裹了,一嘱咐完便闪身出殿,把殿门关得牢牢的。
阿磐推开一点儿窗子去瞧,外头依旧火把通天。
虎贲军把余姬的尸首从宫墙根拖了出来,就似拖了一块破肉似的。
余姬七窍流血,活着的时候那一双如丝的媚眼大大睁着,不能瞑目,殷红的血把那死气沉沉的一张脸染得通红,也把丹墀染得通红。
被拖着离开宫墙,离开丹墀,在那青石板上拖出了一地的血迹。
赵媪很快就回来了,五月的夜里也叫她走出了一身的汗,“美人,可了不得!余姬竟然是细作!是下毒的人!”
阿磐问,“嬷嬷怎知她就是细作?”
赵媪贼眼溜溜地往周遭一扫,“在她包袱里,找到了一枚赤黑的药丸,将军们说是——假死药!”
是了,千机门的人都有一样的假死药,也许关键时候不能救命,却能轻易就证实他们细作的身份。
若非细作,身上带枚假死药干什么?
因而是此地无银,不打自招。
赵媪还在耳边哐哐说话,“说是千机门的人,啊呀,可了不得!咋要跟千机门扯上关系啊!”
阿磐心头一跳,便是此时,她也还有一颗范存孝曾给她的假死药呢。
啊!
忽而就冒出了一身冷汗。
细想近来这一桩桩的事,谢玄身边的人必是早就见识过了千机门的假死药,因而才会砍杀孟亚夫,也才会把黑衣侍者一一剖膛破肚。
因此,她以卫姝的身份第一次被谢玄起疑时,那个平明谢玄曾拧开了那支毒簪的机关,那样慎始慎终洞若观火的人,必是早就发现了簪子内里都藏着些什么。
阿磐当日能从谢玄的掌心下活下来,不过是因了她的簪中没有假死药。
没有假死药,便不算是千机门的人。
她原先还当自己演技多么高明,你想啊,谢玄从不是耽于女色的昏君,怎会因了她一两滴眼泪就被迷惑了心智。
能留下一命,原来缘由在此。
赵媪还道,“还有啊,郑姬还在余姬卧房发现了毒药残渣,与王父所中一模一样。整个邶宫,也只有余姬卧房里才有!你说,毒不是她下的,难道还能是你?”
是了,正是这个道理。
萧延年要做戏,就必定要做全套的戏。
“好了好了,总算好了!”赵媪捋着胸口,“你的嫌疑总算洗得干干净净了!我老婆子也能好好地睡个安稳觉咯!”
是了,细作找到了,毒也找到了,阿磐也有了新的身份,只要跟在谢玄身边,她就不怕萧延年再搞出什么“毁灭”来。
谢玄信她,她不惧萧延年的毁灭。
但愿果真能睡个安稳觉。
殿外的火光仍旧映得满天通红,在这通红的天色里,忽见小惠王和春姬领着一众宫人疾疾上了高阶。
见了虎贲军拖着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