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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恍然意识到,这六七日的工夫过去,郑姬已然取代卫姝。

只是因了卫姝与他记忆里的人还有几分相似,因而才割舍不下吧,然而这割舍不下也不过区区一星半点儿而已。

唉,罢了。

活着就行,还妄求些什么啊。

玳婆子搀她登车,那金尊玉贵的人已在车舆端坐。

原还想问问他,“大人最近好些了吗?”

但在他的新宠面前,这样的话到底是开不了口了。

她没有奴颜媚骨,不会献媚取宠,也不愿争宠斗艳,心里的话便全都噎回了喉腔。

郑姬坐在那人身边说笑,时不时附耳说话。

那一双人,珠辉玉映,郎艳独绝。

阿磐低低地垂着头,再不敢去看,恍然想起了萧延年的话来。

“瞧你,这半人半鬼的模样,他可还会要你?”

她如今知道不会了。

但那人有了更好的药,也实在是件好事呐。

王青盖车轱辘轱辘地往前疾驰,十六只马蹄在邶国大道上踏出了参差不齐的声响来,赤金铃铛还是如从前一样在风里清脆脆地响着。

忽听那人问道,“每日可在用药?”

声音不高不低,阿磐当那人在问郑姬。

可郑姬又偏过头来与她说话,“王父问你话呢!”

抬眸看见郑姬粲然笑着,一双眸子亮晶晶地闪着光,正与端坐车舆的人笑,“奴去外头透气,主君要有吩咐,奴就进来。”

正是向她示威的好时候,郑姬竟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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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磐怔忪望着,而郑姬已经推开车门跳下了马车。

听得那人又问,“听说你总在睡,如今好些了吗?”

阿磐心头一酸,刀剑刺进肩头的时候没有哭,被主人掌掴的时候没有哭,进棺思过的时候也没有哭,如今那人不过只过问一句,就险些叫她垂下泪来。

眼里的泪珠团团打着转儿,那提线木偶呀,一下子就活了过来。

阿磐破颜一笑,“奴好多了,奴已经好了。”

那人大抵不信,那人舒眉展眼,“拆开,孤看一眼。”

阿磐眼波流转,掀眸朝谢玄望去。

那人啊,那人沐在春四月的日光里,那棱角分明的一张脸是绝世的容光,清润的目光温和地落在了她的肩头。

什么王父凶险。

他是心软的神,阿磐早就知道。

悄然抬袖捂住了伤处,心里却顿然欢喜起来,“奴怕污了大人的眼。”

“上前。”

那人说。

那低沉的嗓音总是蛊惑人心,她一听就似立时着了魔,还不曾回过神来,半张身子已经探了过去。

那人,那人剥下她的领口,解开了她的帛带。

朝着那伤处,重重地吻了上去。

第69章 那可是“鸩毒”啊!

阿磐就似挨了烫。

肩头挨了烫,心口也跟着挨了烫。

她在女闾见多识广,但谢玄今日的路数她没有见过。

那人那修长的指节扣住她的后颈,恨不能将她嵌进自己的胸膛。

他有一枚盘龙云纹玉扳指,那玉扳指是他的贴身之物,从也不见他取下。

而此时那玉扳指微微生凉,一次次在她的心头激起惊涛骇浪。

那人就那么埋在她的肩头,浓郁清冽的雪松香盈满了车舆,也全都盈在了阿磐鼻尖。

他于伤处舔舐,温柔缱绻,番来复去,耳鬓厮磨,也十分用力。

那一层好不容易才结痂的皮肉就在这舔舐之下顿然迸裂,她呀,她嘶嘶生疼,却也面若山桃,只喃喃唤一声,“大人......”

不管从前还是今朝,在这样的时刻好似没有旁的可说,却又总要开口说上一句,总要喊上一声“大人”,别的话多余,也只用这声“大人”来回应那人。

这二字之中有她所有的情绪。

欢喜的,爱慕的,隐忍的,克制的。

她早忘记自己有一副娇软的嗓音,也不知道这娇软的嗓音天生就有叫人生情的本事,忘记是因了此时此刻于谢玄跟前,她唯有一颗至纯至粹的心,仅此。

仅此而已。

下意识地去抓那人宽阔的双肩,去捧那人刀削斧凿般的脸颊。

又被那人宽大有力的掌心托着,扶着,因而退无可退,逃无可逃。

自然,她本意也并不曾想着要躲啊,逃啊。

似王父这样的人,谁会在他面前,在他温柔的吻下去想什么躲啊逃啊,谁又会去想着什么推啊拒啊。

魏王父绝世容光,想要躲和逃的人是不会有的。

永远也不会有的。

至少,阿磐便不会。

这七八日里,她曾有无数个求之不得辗转反侧的时刻,而于这些时刻里想着的念着的,期待着的,支撑她的,无不是这样一次肌肤相亲,这样的一个悠长又缠绵的吻啊。

这属于谢玄的滋味就那么沦肌浃髓,刻进了她的肌骨深处。

她想,那样的滋味她是一刻也忘不了的。

那滋味啊,沿着这肩头破开的伤口,顺着那爆开的血浆,沿着全身每一处经络,抵达了五脏六腑,抵达了她的心尖。

继而又从心尖滚滚奔出,沿着这每一处经络,抵达每一寸的皮肉,叫这每一处,全都滚烫了起来。

这个吻啊,几乎要吻断了她的心神。

什么断情绝爱,为国赴死,忽而都成了浮光掠影。

萧延年的话都在耳边闪着,似什么“永不许对魏人动情,我要你牢记”。

似什么“你的人,心,都是我的”。

又似她敷衍的什么“阿磐日日都在想主人”,似什么“阿磐是主人的”。

这一句句话,也都在这个吻里头土崩瓦解,灰飞烟灭。

恍恍然听那人问起,“孤不召你,你便不来?”

隐隐约似有几分埋怨,也许还有几分抱屈。

她早知道,他是心软的神,可也真是个活生生的人呀。

阿磐碎声回话,“奴怕......奴怕扰到大人。”

你猜那人怎么说?

那人温热的鼻息径自扑在她的肩头,扑在颈间,他低低说话,也低低叹息,“苦了你了。”

阿磐心神一晃,苦太多,一时竟没有领会那人说的是哪一样苦,又是哪一种苦。

是什么苦呢?

不管是什么苦,她也只有一句要回的,“为大人,奴不觉得苦。”

这句话发自肺腑,亦是开诚相见,没有一丝作假。

是,不觉得苦。

便是被钉进棺中,如今也不觉得苦了。

关于从前的蛛丝马迹,那人已不再问起。不管是毒簪,还是那一句“让开”,好似都已在他心里翻了篇。

她所担心的一切都不曾发生,不管是审问,还是惩戒,再没有了。

如今她安安稳稳地坐在他的王青盖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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