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座上的魏王父开了口,“先生息怒。”
那老者道,“我这次来,见营中多了许多女子。王父当心,再生了女艾妺喜之祸!”
阿磐心惊胆落,一颗心紧紧地绷着。
女艾与妺喜的名字,她早在千机门便听熟了。
女艾是有史可查最早的女细作,相传,女艾于少康中兴期间作为间谍潜入敌国,收集敌方情报,瓦解敌方军心,为少康提供了宝贵的战略情报,佽助少康复国。
说到妺喜,原不过是夏朝边关小国的美人,生得“眉目清兮,妆霓彩衣,袅娜飞兮。晶莹雨露,人之怜兮”。史载,夏朝侵伐施国,施国战败。施王为表臣服献妺喜于夏王桀。夏桀尤爱妺喜,成日沉迷美色,听信谗言,妺喜因此借机与殷商重臣伊尹密谋,使夏灭亡。
《国语》中便有有对妹喜最早的文字记载:“昔夏桀伐有施,有施人以妺喜女焉,妺喜有宠,于是乎与伊尹比而亡夏。”
萧延年把自己比作少康,因而也要她去做女艾,意在将来“使女艾谍浇,使季杼诱豷,遂灭过、戈,复禹之绩”。(出自《左传哀公元年》)
主座上的人没有开口说话,人既是关伯昭授意选来的,因此关伯昭赶忙解释起来,“崔老先生不必忧心,都是大良造仔细送来孝敬给主君的......”
那老者毫不相让,咄咄逼问,“自古多是女子坏事,这些女子身份可查清了?”
关伯昭依旧垂头拱袖老老实实地回话,“祖上三代都查得清清楚楚,都算是清白人家,末将一一核对过,没什么问题。”
那老者冷然笑了一声,“关将军,进了大营的舞姬,可还是大良造选送的舞姬?”
阿磐听得心里七上八下,抬手捂住伤口,伤处火辣辣地疼,殷红的血顺着指缝往下淌去,也不知砸出来个多大的口子。
只是整个人伏地,止不住地战栗。
这一句话直击要害,问得气势汹汹,关伯昭再不敢回话,那一双手就那么拱着,臂膀端着,微微发了抖也不敢放下。
然主座上的人又是怎样的神情呢?他的眸中亦是疑云顿起吗?亦是扫来眼锋,在仔细地审视窥察吗?
阿磐心虚不敢抬头去看。
是了,郑姬春姬余姬曹姬陶姬不知道,但进了大营的卫姝,的的确确不再是大良造选送的那个舞姬了。
乍然听见那老者又冷笑一声,“上前,老夫好生瞧瞧王父的‘妺喜’。”
知道指的是她,阿磐惊颤着起身,绕过屏风上前去,就在老者面前跪了下来,血在脸畔缓缓淌着,她不敢抬手去擦。
老者冷笑一声,审视的神色在火光中晦暗不明,好一会儿过去才开口评判道,“果然是妺喜之姿。”
阿磐脸色发白,不容她平复心绪,那老者已开始诘问了起来,“适才进帐,你拿的什么?”
阿磐颤着声答,“是奴给大人煮的药膳。”
老者又问,“什么药膳?”
阿磐回道,“奴......奴煮的姜糖桂荏。”
老者声音陡得厉害起来,“说个明白!”
阿磐惊得一激灵,一双手在袍袖之下紧紧抓地,“大人......大人畏寒,奴的姜糖桂荏汤能驱寒暖胃,大人喝了,就不会畏冷了......”
崔先生往左右瞟了一眼,问道,“这药膳进帐,可有专人试毒?”
关伯昭与周子胥面面相望,只垂首拱袖,一个也不敢答话。
这是第一回往大帐送药,按关伯昭与周子胥的谨慎程度,原本应该好好地验一验。
但今日事多人又乱,竟无一人想起这桩事来。
阿磐敛气屏息,惶惶不安。
真怕他们着人,就着这满地的汤水查个清楚明白。
假使果真着人查验,那这足量的鸩毒又该如何偷天换日,掩人耳目?
那老者目光苍冷,朝着一旁的侍从使了个眼色,那侍从便从席间悄悄退出了大帐。
“凤玄,世人都说王父好淫,你莫要着了世人的道。你身边女人众多,你怎知道,究竟谁包藏着祸心?如被赵韩两国利用,伺机潜进营中窥探军情......”
老者的话没有说完,在座诸人已然意领神会。
“老夫便为王父做主了,劳请两位将军将这拖出去。”
关伯昭上前,在老者身旁低声道,“先生息怒,此女......不过是主君的一味药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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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追问,“什么药?”
关伯昭低声,阿磐依旧能听个清楚,“主君旧疾复发,需得女子泻火......”
阿磐神思空空,听了这样的话仍旧脸色一白。深埋着头,不敢抬起。
主座上的人闻言斥道,“伯昭!”
关伯昭赶紧闭了嘴,这便垂手折腰拱手一气呵成,乖觉地噤声退到帐门口去了。
老者锋芒逼人,那宽大的袍袖一甩,这便甩到了她的脸上,甩来一阵寒风,也甩来一股杀气,“听着!离王父远远的!再不许近前侍奉!”
主座上的人起了身,这小半晌过去,总算是开了金口,“先生,孤命她来的。”
声音是一贯的低沉宽厚,阿磐心中难得一安。
至少在过去,除了云姜,是极少有人为她说过话的。
细想来,连一句也没有。
谢玄既开了口,老者到底再不好说什么,捋须郁郁一叹,拱手一揖,言辞恳切,“邶君献国的事,要三思再三思。方才老夫只是试一试,如今分明了,只是还要多一句嘴。”
老者顿了一顿,神情肃然,一字一句地补白,“凤玄,切莫忘了心中大志!当心!当心!再当心!早早料理了,免得生了妺喜之祸!”
言下之意,不留!不留!不要再留!
杀了!杀了!早些杀了!
第48章 这畜生嗜血
那老者说完话便直起了身来,微微俯身,便就走了。
原以为,人走了,也就没什么事了。
今日的惊险不管怎样,她总能想方设法地混过去。
可老者甫一出帐,就听得有犬吠声一路迫近,听起来愈发清晰地叫人心慌意乱。
阿磐那颗将将落下的心复又揪了起来,揪了起来,就在半空一刻不停地悬着,晃着,惊心动魄着。
人便惶惶伏在席上,一双手握着,攥着、掐着,到底不敢动弹一下。
片刻,那侍从牵着一条猎犬进帐,关伯昭忙问,“这是要干什么?莫要惊了主君!”
那侍从一双手拽着锁链,朝着主座上的人俯首禀道,“禀王父,崔先生命老奴送一条猎犬,去替王父尝一尝那地上的药汤。”
那猎犬就在帐中狂吠,拽得那锁链铮铮作响,每响一下,都叫人头皮发麻,胆丧心惊。
她不怕狗。
南宫卫家也有一条这般狺狺吠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