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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大声叫着喊着,“阿磐从前见过大人!”
心里这样想着,唇齿间的话却戛然而止,似当头一棒。
阿磐见过。
但卫姝是不该见过的。
她如今不是中山阿磐,是南宫卫姝啊。
因而这样的问话几乎没有第二种答案,她压下了心底的躁动,黯然回道,“奴没有那样的好福气......”
魏营的武卒入夜时还击筑高歌,而今那击筑之声已经低了下去,慢了下来,依稀听见其声时断时续,不绝如缕,大抵也都吃醉了酒,慢慢地睡了过去。
阿磐喉间的话婉转成了一声轻叹,而那人,也再没有说话。
她背着身子,不知那人此时此刻的神情,这时候那人心里又在想什么呢?
忽地想起了那叫伯昭的人说的话,“主君,很像。”
是了,既能问出这样的话来,大抵是因了她长得像什么人。
一时间竟黯然魂销,就连她自己也并不知道到底在期待着什么。
一个进过棺的人,一个势要断情绝爱的人,原也不该去想这么多子虚乌有。
阿磐见过许多坏人。
抄家灭族的中山人。
放火屠城的魏人。
杀人如麻的赵人。
凶神恶煞磨牙吮血的将军。
面若菩萨却又吃人不眨眼的恶人。
她身后的人,是势倾朝野的王父,他视魏王为蠢物,他灭了中山,他把赵国一步步逼往荒凉的太行以西,把韩国拦在黄河以南,把燕国挡在了苦寒的北地。
可阿磐不觉得他是坏人。
眼睁睁地望着那人,想从蛛丝马迹里揣测那人的心思。
此刻的魏王父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她一点儿也不知道。
只是垂眸望她的时候,那凤目之中夹杂着许多说不清也道不明的情绪,因了情绪太多,因而难以分辨。
也不知道为什么,阿磐一点儿也不怕他。
累极乏极的时候,人竟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朦朦胧胧间,隐约听见有人吩咐,“冷水。”
她在恍惚间好似还想了一下,从前仿佛也有人冬夜用冷水汤沐呢。
便是在这样朦胧的时刻,阿磐心中亦对帐中人平白又生了几分亲近。
自国破以来,萍飘蓬转,流离颠沛,许久都不曾好好睡上一觉了。
便是到了千机门,亦马足车尘,似游骑无归,极少有安枕酣眠的时候。
而这一觉睡得安稳,竟连个梦都没有做。
依稀似有人将她放上了卧榻,也有暖和的鹅毛锦衾将她紧紧地裹着,睡得便格外踏实香甜。
第32章 找人
也不知睡了多久,也许睡了小半夜,也许只睡了不足一个时辰,被大军集结的声音吵得醒了。
阿磐往外望去,此刻天光将明,而谢玄衣冠整齐,长身玉立,正秉烛细看那硕大的羊皮舆图。
十五连枝烛台荧荧摇曳,将那人原就颀长的身影拉得又高又长,那人大抵正在盘算下一个即要攻夺的城池关隘,也许也在合计即将要伐取哪一个国家。
听到动静后,平和地问起话来,“醒了?”
阿磐这才发现自己正卧在那人榻上,而身上的云雷纹早就没有了,只是不知道背脊处的舆图还在不在。
心头一暖,夜里虽被青铜案硌得吃痛,但那人却许她留在帐中,也许她上了自己的卧榻。那么,也许他还要将她留在身边,如萧延年预期的一样将她带回东壁。
若是那样的话,实在再好不过了。
阿磐裹着暖和的衾被,似个弃甲投戈的小兽,细声软语地应了一声,“大人。”
算是回了他的话。
只是,即便前一夜谢玄待她好似不错,但想摸透谢玄的路数,依旧不是易事。
阿磐试探着与谢玄相处,一步步去了解他的喜好,不敢操之过急。
何况她生性温静,不愿献媚邀宠,不会卖弄风骚,更做不出那些奴颜媚骨摇尾乞怜的模样。
不然女闾那场考验,她又怎么会连萧延年那一关也过不了。
谢玄是大国权臣,多少人都盯着瞧着,似这般身在高位的人,轻易不会暴露形色,外人很难窥探他的喜好。
因而阿磐人虽留了下来,但白日在他身旁的机会却少之又少。
是,白日谢玄若不是出营巡防,便在帐内议事,她没有一点儿探听军情的机会。
这一役魏人把赵国打得落花流水,想必是要班师振旅,养精蓄锐,好好地休整一番,待喘上一口气再去打下一场硬仗。
下一场仗打哪儿,怎么打,多少兵马,何时行军,如何布阵,也全都不知。
她不是定要去探听什么情报,也不是定要把谢玄拉入万劫不复的深渊,只忧心陆商乍到,非要将她逼问出个子丑寅卯来。
萧延年的重责与训斥,她一样也承受不起。单是那“通敌叛国”与“罪臣之女”八个字,就要压得她一辈子也抬不起头来。
谢玄留她,也并没有旁的事。
不必她侍奉起居,生火做饭,也不必她入夜暖榻伺候。
想来他的难以克制,也不过只有那一夜。
从来没有透露过一句“喜欢”,是,他不会把自己的喜好向一个新来的舞姬坦白。
不说,那便是不算喜欢。
可不算喜欢,也不曾将她驱走,驱至西北角关押营妓之地,抑或随随便便就赐给哪一个将军。
是,相比起那些营妓,最起码她也有些不一样的地方。
譬如,她是个舞姬,最擅绿腰舞。
那人总在入夜汤沐之后,饮上一点儿军中的烈酒。
既是舞姬,便只要她跳个舞看。
但他赏舞的时候,也有奇怪的嗜好。
比方,从不许她正大光明地跳。
回回命人布好一架大大的落地素纱屏,那素纱屏就立在案前,那人命她只在屏后起舞。
罢了罢了,他说在哪儿跳,那便在哪儿跳。
帐中烛影温黄,阿磐能看见谢玄斜倚软榻,自斟自饮,不知道到底在思虑什么。
她也能看见自己如轻缎般娇软的身段在素纱屏上映出一个袅娜的影子来。
绿腰舞是从前中山宫中的乐师所教,又融进了千机门与女闾的媚术,因而起舞时极尽婀娜旖旎。愈是看不见那一张媚骨横生的脸,愈是把丰姿冶丽的身姿放大到淋漓尽致。
三月的大帐春色撩人,原本也应当干柴烈火。
但谢玄偏是个清冷克制的人,再好看的绿腰舞,也只看一盏茶的工夫。
一盏茶过去后,要么他留,要么她走。
一点儿也不纵欲。
一点儿都不。
哪有什么白日宣淫,西北角那么多的妓子,他什么时候去过一回?更不要提命她们进帐侍奉了。
便是阿磐这般“这就是那苏妲己也比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