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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明环住她的腰,笑着看她:“赵靖川这赔罪的礼,算是赔在娘子心坎上了。”
冯十一也没料到,赵靖川明面上的赔罪瞧着百般不情愿,私下里送的礼倒显出几分诚意。说到底,还是好面子,拉不下脸。
不过,他一个皇子王爷,这般心性倒也寻常。
挨她一顿打,还能做出这番姿态,倒也是为难他了。毕竟,若他们谋划成功,那他还是未来的皇帝呢。
拿着箭弩研究的冯十一冷哼一声:“算了,不同他计较了。”
听到这话,郁明不免暗自松口气。他与赵靖川共谋大计,他娘子又不是寻常后宅妇人,也摆明了自己不想事事被他隐瞒的态度。这往后他们二人碰面的机会只会越来越多。若还是那副见面就掐,针锋相对的状态,他夹在中间也难做。
见他娘子心情不错,郁明顺势道:“过些时日,宫中应该会来人传我进宫。娘子先有个预备。”
本还一心在箭弩上的冯十一闻言不由侧目:“传你进宫做什么?”
郁明:“突厥压境,解通死在在主帐中,抚远军如今群龙无首,军心大乱。圣上昨日下旨,命解广出京重掌抚远军元帅一职。”
冯十一放下手中箭弩:“解广?解均和解通他爹?”
冯十一让褚十三查解均身份时,也侧面了解到些解均他爹解广的消息。世家出身,少年从戎,执掌抚远军多年。在其长子解通接过抚远军大旗后,交出抚远军元帅大印回京荣养。
本荣养的好好的,可如今次子身负大案,名声尽毁,还生死不知。长子又惨死军营大帐中。接连失两子,这心情沉痛自是不用说。此番情境下,皇帝还下旨让其出京,这只说明一点……
这偌大朝堂皇帝无可用之人了。
冯十一能想到这一层,郁明自是早已洞悉,且他杀了谢通就是要逼解广出山。至于出山后,那迎接解广的,自然是他早已在西北部署好的一切。
郁明:“解广当年收信拒援,更是杀了前去送信的一队斥候。此番他去西北,便是我可以放过他,当年三万将士的家人也不会放过他。”
听到此话,冯十一也隐隐猜到他想做什么,但她没接着问,而是反问:“你是怎么杀了解通的?”
一军主帅,在几万将士驻扎的军营大帐之中。即便冯十一身手了得,深谙刺杀之道,但也不敢保证,她能在万军之中杀了一军主帅,后又全身而退且无人察觉。
所以,他是如何做到的?
郁明手绕着她的发丝,垂眸为她解答:
“抚远军收复三城后,便驻扎在夏州,顺带将原先的镇北军收编改制了。
这些年,镇北军虽挂着镇北军名号,可整支军队的底子与骨血,仍是当年的靖北军。解家父子大约以为,过了这十年,靖北军改成镇北军,往日种种便能被淡忘。但他们
低估了我父兄在军中,在整个西北的声望。
父兄虽已不在人世,但军中将士却从未忘记,他们更未忘记当年那三万亡魂。而我,这靖北军少将军的名头,过了十年,在西北在军中还是有些用处的。我向阿姐借用了韩盛一行人。韩盛他们当年是阿兄的亲兵,对军营军帐再熟悉不过,又有旧人相助。一个谢通而已,韩盛他们,就是杀尽抚远军中所有高阶将领,亦能全身而退。”
说这话时,郁明眼中杀机四溢,说出的话语更是狂妄。他露出冯十一从未见过的阴郁一面,冯十一微愣后握住了他的手。
“谢通死了,解广再死,你说皇帝会传你入宫,传你入宫是做什么?会有危险吗?”
郁明摇头,语气平静道:“解广此行,必死。当年之事我也会翻在大众面前。沸沸扬扬民声下,皇帝定会疑心我,所以他必会传我入宫,但他……绝不会杀我。”
冯十一刚疑惑,他便继续道:
“娘子以为,当年靖北军十万将士为何会那般顺从,毫无反抗便接受了改制?”
他顿了顿,目光深沉。
“除了当年接手靖北军的是与我家有姻亲关系的镇北侯外,还因我还活着。
十年虽过去,但当年留下的十万靖北军将士依旧是我的护身符,是父兄留给我的护身符。韩盛他们如今也还在西北,我若死在京中,西北必乱。而且,我背后还有舅舅,舅舅除了手中有兵,他可还掐着朝堂的钱脉。”
听完他的话,冯十一眼皮不由一颤。他说得云淡风轻,可话里的分量却沉甸甸。
冯十一身在江湖,从未关心过朝堂之事。她只知晓他的身份,却从未细细没想过他真实身份的份量。
她仰头看他,问出心中疑惑:“所以当年主谋害你父兄的背后主谋,到底是何人?”
他如此份量,他父兄当年也不简单。如今他却还要细细谋划,这背后之人身份是有多高?
冯十一问完,抚摸着她头的手一顿。
男人方才还带着暖意的语调骤然冷了下去:
“当朝中书令,沈从诚。”
第84章
冷风扫过,风雪漫卷,大雪积压在纤细的枝丫上发出清脆的断裂声。断裂声惊到了立在枝头上的寒鸦,寒鸦带出一声喑哑的叫声,随后扑着翅膀飞离了枝头。展翅高飞时,腾飞的寒鸦视线中出现了一大批黑压压的身影。
黑压压的身影涌来时,地面随着整齐的马蹄微微震颤。在这震颤里,树上早被积雪压得摇摇欲坠的枝丫终于撑不住了,啪一声应声断裂,随即直直砸向雪地。枝丫落地的刹那,扬起一缕轻飘的雪尘,还没等散开,那雪尘便被马蹄卷来的滚滚尘土彻底吞没了。
勒缰,马鸣,蹄停……
“元帅,马上就要入夜了,咱们已经连赶两日路,此地地势开阔,要不就在这儿扎营休整一夜吧?”
被一众黑甲将士簇拥在中间的男人闻言,扫视四周。转头时,头盔边缘滑出几缕发丝,发丝黑白交杂,贴在鬓角,衬得他那张被风霜刻过的脸愈发深沉。
勒住缰绳,男人□□的黑马打了个响鼻,男人拍了拍马脖后,用马鞭指了指左前方,随后开口,声音沙哑。
“到林边扎营吧,再派两队斥候往东西方向探十里。”
亲兵领命而去,余下亲兵也立刻动了起来。先是控马走向密林,随后又下马卸辎重。
众亲兵忙着扎营时,被簇拥在中间的男人也翻身下马。落地后,他抬手解下头盔,露出半白的发顶,沉声问:“今日的前线军报怎么还没到?”
一直候在侧旁的副将闻言,挎着刀上前一步:“一个时辰前便派斥候去探了,只是还没回来。眼下大雪封山,路难走得很,想来是被耽搁了。”
听完解释,男人不再作声,只沉眸扫视着四周。而一旁的副将答完话,则悄悄捏紧了刀柄,嘴唇无